傍晚,岁闻深躲在岁安澜身后,两人来到凌虚道长的住处。
岁安澜压低声音,凑到岁闻深耳边给他鼓劲:“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姐姐是因为打伤了师父,所以才不敢进去见他吧。】岁闻深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岁安澜叹了口气,那日她见柳亭被凌虚道长打得口吐鲜血,一时没压住心里的火气,这才出手伤了他。
事后回想起来,她虽不后悔护着柳亭,可凌虚道长毕竟是长辈,真到了要面对他老人家的时候,岁安澜心里到底还有些发怵。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来到门外,推开一条细缝,探头往里瞧--只见凌虚道长坐在桌前,盯着一幅画看得出神,眉眼间满是疲倦。
【我有点害怕师父。】岁闻深苦着一张脸。
【难道我就不害怕了吗?】岁安澜反问。
岁闻深拉着她离门走远了几步,又比划:【你不怕他,你还敢打他。】
“啧。”岁安澜伸出手想打他,岁闻深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还是别告诉我师父了,等他发现再说。】岁闻深比划着。
岁安澜略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甚好,正要点头,屋内却突然传来一声:“来都来了,不进来说一句话?”
门外的两人同时僵住。
岁安澜对他眨了眨眼睛。
岁闻深长长叹了口气,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走进屋内。
岁安澜连忙又凑近了些,却终究不敢进去,只好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观望。
屋内传来了杯子碎裂声,岁安澜误以为是凌虚道长对岁闻深动了手,正要冲进去,却听老人家无奈地叹道:“你这蠢货,还要摔碎我多少杯子?”
岁闻深傻乎乎得笑着。
不久之后,岁闻深出来了,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怎么样?】岁安澜问道。
岁闻深一脸落寞得摇了摇头。
岁安澜心头一软,【没事的,大不了我们下了山之后再想办法会合。】
岁闻深只是默默拉着她往外走,直走出凌虚道长院门老远,才忽然停住脚步。
他看向岁安澜,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傲气。
岁安澜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她眯起眼:【你骗我?】
岁闻深扭过头不看她。
岁安澜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掐住他的脸颊:“敢骗你姐姐?”
岁闻深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姐姐的手好软,打人都是轻轻的。
岁安澜的动作顿了顿,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
十年未见,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着初见时的稚气,就连爱依赖人着一点也没有变。
“这些年来,受苦了。”岁安澜轻声说道。
岁闻深看懂了,立马摇摇头,启唇无声说道:“不苦。”
岁安澜笑了笑,点了点他的鼻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屋顶上的一个黑衣蒙面人看得一清二楚。
岁安澜回到桃花居,刚走到门口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向身后看去,院中无风,可桃花花瓣却簌簌惊落,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
岁安澜正要上前查看,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
那人力道极大,直接将她整个人拖进了屋内!
身后的门也跟着重重关上。
岁安澜在黑暗中迅速稳住身形,身体翻转,挣脱那人的钳制,同时朝着对方的胸口一掌拍去!
那人侧身避开,身法诡谲,却不还手,只是一味闪躲。
几招下来,岁安澜看出此人修为远在她之上,却猜不透他为何迟迟不动手。
她只能看准时机,虚晃一招,趁对方格挡之际,另一手迅速掀掉了他头上的兜帽。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具。
岁安澜神色一僵,开口道:
“欧阳卿。"
那人轻轻松开她的手,并不答话。
可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岁安澜盯着那张面具,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取下那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