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都珒夫压下火气,道:“公主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你要不想嫁我还不想娶呢!要不是为了胡地万千百姓安稳,你以为我想要来中原吗?哼,我宁愿率兵踏平郯朝,也不愿像个娶不到媳妇的男子一样来娶你!”
“你贵为公主,日日享用万民供奉,享尽这世间多少荣华?年过二十五还不肯婚配,莫非是觉得天下男子无一配得上你?如今一纸和亲便能换来两族长久休战,百姓免于战火流离,你反倒满心不愿?”
月孤华懒得和他争辩,只顾着转头催促侍卫们前去搜寻岁安澜,眼见他们都纷纷冲进草场里,她心底依旧放心不下来。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阿都珒夫,字字珠玑:“难怪都说胡人蛮夷,我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我告诉你,我便是觉得世间男子无一人配的上我,那又如何?首先,我从未期盼过婚姻,我也从不认为女子的幸福就是依附夫君;其次,我愿为郯朝百姓远嫁,我也是人,自然也知道百姓骨肉分离之苦;最后!若我是个皇子我早就踏平你们胡地,还轮不到你在我这里说这些!”
马场内,皇后正和昭阳长公主饮酒。
皇后端起玉杯浅抿一口,眉眼带笑:“听闻里李江衔将军的遗骨已入葬族陵,沉冤得雪,也算是一件喜事。”
昭阳长公主笑了笑,低眉不语。
皇后见状,接着开口:“那日本宫身染怪病,没能亲自前去送行。坊间传言小将军尸体重现时出现日月同辉,那可是百年难遇的祥瑞异象,长公主当日在场,可曾亲眼瞧见?”
昭阳长公主抬眸,笑道:“确有此事,确实是世间奇景。”
皇后笑了笑。
昭阳长公主话锋一转,提起宫外的流言:“只是如今很少人谈论那日天象,反而都在议论胡人王子阿都珒夫入宫多日,和亲圣旨却迟迟不下,甚是奇怪呢。”
皇后放下酒杯,面上仍带着笑:“这世事无常,更何况圣上心思深沉,谁又能猜透他心中所想的事情?”
“说的也是。”昭阳长公主笑道,“听说刘贵妃这几日又病了?”
“恐怕不是病了,是......”皇后抚上自己平坦小腹,语气意味深长。
昭阳长公主敛了笑意,“果真?”
皇后挑眉,“真,但又不一定是真。”
“什么?”昭阳长公主还在纳闷这句话到底是为什么,就见一个太监神色慌张的来禀告:
“皇后娘娘,长公主,不好了!永泰公主和阿都珒夫王子吵起来了!”
“什么?”皇后有些着急,她连忙看了看马场上,才发现阿都珒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心急如焚的站起身,打算亲自去看看。可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皇后瞥见了那个太监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刃,目光凶狠的盯着昭阳长公主。
皇后心头警铃大作,暗叫不好!
她想都没想便上前挡在昭阳长公主身前,那把短刃狠狠的刺入皇后后背,殷红鲜血瞬间浸透了凤袍。
宫人们被吓得失声尖叫,外围值守的侍卫闻声蜂拥而入,压住了行凶的太监。
结果那太监奋力挣脱了他们的束缚,拉着自己的舌头咬舌自尽。
他死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人群后观望的欧阳卿看着这一幕,心头巨震,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望向皇城方向,只见那里滚滚浓黑烽烟直冲天迹,像是走火了!
欧阳卿想起了大堂主的嘱托:今日不管发生了什么变故,马上回到血屠司汇合。
自从上次刺杀永泰公主的任务失败后,血屠司便刻意隐匿行踪。本以为刺杀皇室之事败露,朝廷定会联合正清门围剿他们,可一连数日都很风平浪静。
正清门与朝堂缔结同盟,皇室遇刺乃是天大祸事,为何那皇帝老头不传召正清门的人入宫护驾?
刺杀公主的任务是三堂主接的,本来杀一个凡人对他来说绰绰有余,但为何要带上自己和大堂主?
欧阳卿百思不得其解,可方才太监公然行刺长公主与皇后,足以证明三堂主还没有收手。
眼下马场和皇宫都出了问题,欧阳卿看了一眼远处的草地,算了,她修行多年,又是蝶妖,寻常刀剑伤不了她性命,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两位堂主回合。
欧阳卿趁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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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数日,皇城接连爆出三件惊天大事,朝野上下震动,满城哗然。
第一件事便是圣上在宫中遭遇魔教血屠司刺杀,好在正清门的大弟子墨雨眠及时现身,拼死击退刺客,这才保下帝王平安。当时刘贵妃也在场,被吓得当场昏厥,随后太医为她诊脉的时候竟然诊出她怀有龙嗣。
圣上得知后龙颜大悦,同时对血屠司一而再三刺杀皇室的恶行怒不可遏,当即下旨,恳请正清门出山,彻查血屠司余孽,清剿魔教祸乱。
第二件事情是皇后为了保护昭阳长公主,险些殒命马场。行凶的太监当场咬舌自尽,没人知道幕后真凶,想到当天皇帝也被刺杀了,朝廷上下都认为这是屡犯天颜的血屠司干的。
一时之间,血屠司罪无可赦的臭名传遍京城。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皇帝下了和亲的圣旨,让永泰公主和阿都珒夫王子联姻。
郯朝皇室中只有月孤华尚未婚配,所以百姓们对联姻对象早已心知肚明。
真正让众人议论纷纷的是皇帝与皇后的心思。
世人素来听闻帝后情深,只是皇后多年无子,膝下唯有永泰公主一女。如今唯一的掌上明珠即将远嫁蛮荒,再难归京。偏偏这个时候刘贵妃查出身怀龙嗣,圣宠愈发盛大。
这般对比下来,大家都觉得有些唏嘘。
而最令人始料未及的还有圣上定下的婚期。
圣旨上说大婚定于本月,现在只剩下五日。
此前和亲之事一拖再拖,足足缓了两月之久,所有人都以为是圣上疼惜爱女,舍不得永泰公主远嫁受苦。谁能料到这圣旨一发,居然连个准备的时间也没有。
众人只道这帝王之心果真是世间最凉薄无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