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待他如父的恩师,昨日惨死在他眼前,死在眼前这位正道君子的剑下。
而他,居然还天真可笑地想着改邪归正,想着与正道和解......欧阳卿攥紧了拳头,可笑,真是可笑啊。
大堂主紧接着高声挑拨:“再说了,谁能保证他们所言虚实?那蝶妖本就与正道众人一路,司主万万不可被他们联手编造的说辞蒙骗了!”
一句话点醒了欧阳卿。
是啊,安澜本就是君山弟子,和眼前这两人才是一条道上的,孰亲孰疏一目了然。
柳亭刚想说什么,大堂主朝他递去一道隐晦眼色。
他骤然一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欧阳卿眼神变得狠厉,他上前一步道:“我本想改过自新,可你们却一而再三的逼迫,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既然如此,往后我也不必再讲情面!”
墨雨眠皱眉,出声劝止:“欧阳卿,莫要再造杀业。”
欧阳卿冷笑:“我早已血债满身,少拿这番道义生词来恶心我!”
话音落下,他怀中三堂主的灵位塞给身侧的大堂主,掌心灵力翻涌,一柄血色长剑横空出现,欧阳卿立马朝着墨雨眠的心口刺去。
墨雨眠仓促抬剑格挡,柳亭见状也立刻挥剑上前阻拦,三人缠斗在一处,剑光的煞气疯狂碰撞,震得周遭的白绫漫天纷飞。
血屠司的杀手门见司主率先动手,也跟着加入这场打斗中。
大堂主见场内乱作一团,随手将三堂主灵位扔在地上,转身朝着后山跑去。
墨雨眠余光瞥见那道逃窜的身影,正要抽身追赶,欧阳卿提剑横拦在他身前拦住去路。
“今日正好清算旧账,报当初你伤我一臂之仇!”欧阳卿眼中浮现出恨意,剑指墨雨眠眉心。
墨雨眠眉头微皱,手中的轻云剑发出一声低鸣:“那日我没砍下你的头颅,留你一命,你该庆幸才是。”
“一派胡言!”欧阳卿怒喝一声,两人再次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堂主已经来到后山。
他挥了挥手,两名杀手便从暗处拖出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不过七八岁年纪,衣衫脏破,脸上挂着泪痕,正挣扎着要找爹娘。
大堂主冷笑:“别哭,马上就让你们去找自己的爹爹娘亲。”
那两个孩童闻言,竟真的止住了哭声,眼睛巴巴的盯着眼前的大堂主。
此时,岁闻深已经趁乱跟着大堂主来到了后山。他是体修,皮糙肉厚的,墨雨眠那一击不过让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刚躲在一片竹林后,就看见大堂主大手一挥,两名黑衣杀手齐齐举刀,一道寒光落下,两颗小小的头颅应声滚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大片青草。
岁闻深怔住了。
眼前惨烈的景象刺得他脑子轰鸣发胀,一阵阵眩晕袭来。
脑海中闪过几个片段:年幼的自己缩在角落,亲眼看见亲生父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可那为首的黑衣人只是淡淡抬手,手下的杀手便挥刀斩下二人头颅。
他被吓得不敢动弹,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被抓进铁笼,笼中关满和他一样大的孩童,那黑衣首领一声令下,杀手们便手持一把锋利的剪刀,粗暴的捅进一众孩童的咽喉里胡乱搅动。
从那以后,他成了一个哑巴。
看到这一幕,岁闻深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他慌忙伸手死死撑住竹干勉强稳住身形。
他用力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压下心底的惊惧与反胃,反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倒下。
不行,他可是要救姐姐出来的啊,怎么能栽到在这里了呢?
岁闻深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发软的身子重新望向大堂主的方向。他到要看看这个畜生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大堂主双手一举,地面上那两位孩童的鲜血便缓缓上升,两股血流交织缠绕,在空中化成一道中空的血色圆环。
这是......岁闻深有些疑惑,这一定是什么邪术。
果不其然,大堂主抬手操控那道血色圆环移到后山山壁之前。血色圆环与山体相融,岩壁一阵暗流涌动,赫然裂开一处幽深漆黑的洞口,阴风自洞内阵阵翻涌而出,腥臭刺骨。
大堂主走进去了。
随后剩下的四位下属挡在了洞口面前。
岁闻深皱了皱眉,这可怎么办?
他望着那道洞口,心跳如鼓。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不知道墨雨眠那边战况如何,也不知道姐姐究竟在不在这座山里。
岁闻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先发制人。那四名杀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三拳两脚击倒在地。
扫清了障碍,岁闻深没有停顿,连忙进了血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