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眠不想搭理他们,只冷冷道:“叫你们司主出来。”
血屠司的杀手一听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司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身侧的柳亭心急如焚,满心担忧安澜的安危,见墨雨眠一再拖延,当即就没了耐性,骂道:“你跟这群邪魔歪道废什么话?直接杀进去便是!”
墨雨眠这时候想的却是,血屠司如今已经昭告天下改邪归正,他深知魔教积弊难除,此事定然不会这般简单。可他心里更清楚,安澜她与男五相识相知,血屠司此番弃恶从善,定是她想看见的结局。
倘若安澜未被血屠司的人劫掳囚禁,而他今日贸然大开杀戒......要是她知道了,会不会更加埋怨自己?
柳亭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顿时恨铁不成钢。他为寻安澜强行催动追星大法,损耗半生修为,更是打晕小师弟私自离山,拼上一切只为寻回她的性命。见墨雨眠此刻贻误时机,他咬牙沉声立誓:“我以追星大法勘定踪迹,安澜一定就在血屠司中!若是我探查有误,我现在就以死谢罪!”
闻言,墨雨眠手心往下一伸,轻云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血屠司的众人见他亮出了武器,齐齐嘶吼一声后便提剑冲两人杀了过去。
柳亭也连忙唤出剑迎敌。
两道身影在门前与血屠司的弟子缠斗厮杀。剑光刀影交错,四周的尘土飞扬,兵刃交击的声音响彻天地。
两方打的正激烈,一道身影缓步走到台上,他一身孝服,怀中抱着三堂主的灵位,正是欧阳卿。
他双目空洞无神,对门前激烈的厮杀视若无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还是大堂主快步跟了上来,暴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两方人这才停下来。
大堂主的目光打量着墨雨眠和柳亭,突然笑了笑,道:“两位道长容貌竟长的如此相像,不知情的,怕是要误以为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不知二位今日闯我血屠司山门,大打出手,究竟所为何事?”
“少说废话,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柳亭骂道。
大堂主有些惊讶,她指的是岁安澜......这件事情他并未透露给其他人,柳亭是怎么知道的?
没等他想清楚,身旁的欧阳卿率先开口:“我已下令血屠司上下封刀止杀,弃恶向善。你们名门正派的人何苦要这般步步紧逼,再三纠缠?”
“谁有空纠缠你们?再说一遍,把安澜放了!”柳亭怒道。
“安澜?”欧阳卿听的一脸诧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柳亭目光锐利,看向欧阳卿身侧强装镇定的大堂主。
被这目光锁定,大堂主心底莫名一虚,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柳亭见状冷笑出声:“你无需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你问问你身旁这位亲信,问问他行事可有坦荡?问问他这些年手上沾染多少无辜血债?问问他,到底将安澜藏在了何处!”
见他一脸正气,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欧阳卿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大堂主。
大堂主被他看得心头一慌,立马道:“司主!你怎么仅凭外人的三言两语便疑心我呢?”
欧阳卿身形微顿,是啊,他怎会如此糊涂?因为旁人随口的一句挑拨,他就要怀疑自己最亲近的部下?
见他在踌躇不决,柳亭立马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要是永远只相信身边亲信的话,如此闭塞耳目,听不进别人的半句真言,那你口中的改邪归正便是天大的自欺欺人的笑话!”
“司主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大堂主连忙出声阻拦,生怕欧阳卿被说动。
“够了!”欧阳卿被吵得头疼,他看向台下的墨雨眠,愤恨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墨雨眠抬眸,目光坚定:“安澜失踪了,我寻了她数日,遍寻三界无果。欧阳卿,我知晓你真心想要回头是岸。今日你只要交出她,我便既往不咎饶过血屠司这一回。”
“饶?”没等欧阳卿说完,大堂主便冷笑起来,“你们名门正派的人还真是可笑,莫名其妙闯入我血屠司,无凭无据说我们抓了人?我问你,若她不在我血屠司又当如何?”
“任由你们处置。”墨雨眠淡淡道,目光严厉地看着大堂主:“但你们最好能保证她毫发无损。”
欧阳卿在台上看着,心里也在思索着他们说的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墨雨眠的性子。在认识岁安澜之前,血屠司派出去的杀手与为非作歹的药物,十有八九都折在他手上。后来司内屡次布局算计,声东击西,假意传播要屠戮村镇,试图混淆他的视线前去突袭别的门派,次次都被他一眼识破。
像他这般心思缜密之人,绝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的消息便大动干戈。
可安澜是怎么回事?她失踪了?这件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司主!”大堂主见他神色动摇,连忙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急切了些,“你如今心怀慈悲,想带着血屠司改邪归正,我无话可说。可三堂主呢?他一条命便这般白白丢了?若非因为这个墨雨眠,他怎会死?!”
说着,他抬手指着墨雨眠:“他自诩正人君子,正道楷模,可他做了什么?他害死了从小带你长大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怎能因旁人三言两语便将这血仇抛诸脑后?”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欧阳卿耳畔炸响,他浑身一震,往后踉跄数步,眼底的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对啊......幼时他生父早逝,死于名门正派的围剿之下,是三位堂主撑起摇摇欲坠的血屠司,将他一手抚育长大。大堂主待他很严苛了,一心想让他重整血屠司巅峰,二堂主虽然很疼爱他,但身子又不好,只有三堂主......在父亲没死之前就已经是他的师父了。
父亲说三堂主本是天衍剑宗的天才弟子,却不知触犯了什么门规,被押到君山锁仙台上,硬生生承受九道天雷,差点魂飞魄散,最后还被逐出师门,沦为世人唾弃的堕仙。
还是父亲在去杀人的途中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他,见三堂主额间堕仙印记,顿时心生惜才之意,将他带回血屠司。
师父话少,却待他极好。
他年幼时练剑练得累了,发脾气摔剑,直接躺在地上哭闹着不肯起来,师父看到后也不恼,只是将他抱在膝上,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