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她立刻叫来李敢,让他安排一些有修习内力的战士,在天亮瘴气散去后立刻去岸边从根部砍蔓枝,将所有马腿包裹好。
然后安排一些士兵夜间巡逻,另一部分士兵则仔细寻找周边所有的树木上是否刻有人为的符号。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战士回禀,在不远处一些树上发现了很不明显的痕迹,像是人为刻画的,又像是虫蚁们啃食的。
她一看便知是白行迟留下的痕迹,分析破译之后,知道了白行迟一行的前进方向。
她既高兴,又忧虑。
忧虑的是,看痕迹,其中一队分兵的敌军也朝那个方向去了,看残留痕迹,人数仍有不少。
林夏心抬头看向缀满星辰的夜空,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白行迟,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
白行迟还没有从记忆中搜索出哪位认识的姑娘姓“林”,眼前的画面便再次一转。
仍是旁观者的视角。
这是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正和二十三四岁的“自己”一起坐在小院的房顶晒月亮。
她今日穿着宝蓝色的罗裙。
这明明是极难驾驭的冷调,稍不慎便会衬得肤色寡淡,或让气质流于俗艳,而她却驾驭得很好。
此刻她正举着小手,手中握着一个剑穗。
穗头是一块小木雕,做工粗糙生疏,边缘还留着凿刀啃出的豁口,勉强可以看得出来是某个动物的形状。
穗身的棉线也缠得歪歪扭扭的,透着生涩。
女子清脆爽朗的声音响起:“白行迟,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生辰快乐!”
“自己”伸手接过,表情虽一贯的清冷,却透出淡淡的宠溺,没有原则地夸奖道:“多谢,这小狗雕得真好。”
谁知道女子听了有点不高兴,她眉头皱皱,郁闷地说:“什么小狗?这明明是麒麟。”
“自己”听了,唇角的笑意尴尬顿住,但只犹豫了一瞬,便立即没有底线地妥协了。
“嗯,是我看错了,这麒麟很是生动。”说罢,“自己”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清冷的气质一下子淡了许多。
女子她闻言笑起来,眼眸弯成两道月牙。
她看着白行迟难得的笑容,不禁说道:“白行迟,你笑起来真好看。”
“自己”:“……”
白行迟的意识飘在空中,无法看清女子模糊不清的面容,只能勉强看出她有双乌溜溜的圆眼睛。
他不知道这女子是谁,但直觉告诉他,她就是那位“林姑娘”。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林姑娘。”
四周并没有声音响起,但那女子却立即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发现并没有人。
“嗯?”她脑袋四处转了转。
“白行迟,你叫我?”
“自己”疑惑:“不曾,怎么?”
女子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声音了?不过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她指指白行迟所在的方位。
白行迟表情一变,难道她能听到他的声音?!
莫非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那这是什么?
他刚想上前,突然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又倏地一变。
窗外雷声“轰隆隆”地响,大雨如注,天像是被捅破了一般。
他看见那位“林姑娘”一个人缩在破庙的角落。
她捂着耳朵,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簌簌落个不停。
她已不像前次见到的那么体面,此刻的她,裹着沾满泥渍的旧斗篷,眼窝青黑,面色憔悴。
阵阵的雷声让她忍不住颤抖,但她别无他法,只能紧紧地抱住自己,像只受惊的独行幼兽。
她的面目依旧模糊,让他看不真切。
他不曾认识这样一位姓“林”的姑娘。
但不知怎的,白行迟心中莫名一痛。
画面很快又再次转换。
白行迟看见“林姑娘”正伏身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疾驰。
她满身狼狈,身上还有数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随着骏马的疾驰不断沿路滴落。
“咻咻咻——”
数道箭矢闪着寒芒从后方疾射而来。
她连头都没回,便策马闪避开,随后拿出一柄长弓,快速搭上三支羽箭,将弓弦拉至极致,然后果断射出!
并不见她如何瞄准,那三支羽箭却像是长了眼睛般,直直朝着身后最近的三个追兵而去,径直没入他们的身体!
然后她回过身,继续趴伏在马背上,继续疾驰而去。
白行迟此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这白马有些眼熟。
还有这射箭的方式也有些熟悉。
他仔细看向马儿的左耳,耳尖有个小小的圆形缺口——那是它有一次随自己上战场时,不小心被敌军砍伤的。
这难道是……
“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