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半响，他召出鲲鹏战舫，目的地设为浮空山，踏着月色向南驶去。

……

浮空山与暝日山脉分别位于沧云大陆南北两端，相隔数万里，白漓在战舫上休息一夜后，换作速度更快的星梭，终于在第二日午后抵达浮空山。

掐了隐息诀的白漓轻车熟路来到清心阁水榭，妖王正半躺在竹椅上喂鱼，和半月前相比，发间新增了许多白丝。

奚鸿元吩咐侍从：“你们先下去吧。”

待侍从离开水榭，白漓方现出身形：“奚伯伯。”

“小白……咳……朔风原里情况如何？”

白漓将封印状况以及这次突发兽潮中两个宗门堕入魔道之事如实告知，最后才说起关于霜泷断剑的疑惑：“牧封天说霜泷断剑上残留有您鸾凤九式的真力，母亲留给我的遗信中说在她和牧封天斗法的最后关头，您和师父赶到，同时向牧封天出手，所以是那时候留下的？可这都过去了三千多年，断剑上还能有真力留存？”

奚鸿元扔饵料的手顿了一下：“……牧封天敢如此肯定，断剑上就一定会有真力存在。”

白漓：“……？”

“霜泷断剑放在法器库的位置知道的人甚少，还能使出鸾凤九式……咳咳……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就更少了。”

“您的意思是……浮空山有大妖堕入魔道，暗地里投靠了牧封天？”

奚鸿元沉默了好一会儿，白漓估摸着他心里大概已经确定了叛徒身份。他说话的语气也更沉了些：“小白，你应该看出来了，自上次受伤后……咳……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咳咳……”

奚鸿元把手放到胸口处，虚虚一按，大半个胸腔变得透明，显露出魂体上触目惊心的黑色爪印。

白漓：“！！！”

看是看出来了但也没想到伤得这么重啊！？

“牧封天在人族宗门里大肆发展堕魔修士，向你身上泼脏水，拿你的血脉做文章，竭力挑起人族修士对你产生不满；又利用你母亲的死……咳……试图激化你我间的矛盾，归根结底还是忌惮你的能力，想把你推向魔族。”

奚鸿元顿了顿，提议道：“如今敌暗我明……我们何不顺势而为呢？”

“燚儿传信说边境线的兽潮之乱已经平息，收尾约莫需要两日时间，小白，这两日你就留在浮空山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白漓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出清心阁，顺势而为……顺势而为……真要“顺势而为”的话，那岂不就是要“投向”牧封天！？

这剧情走向……不就和原书一样了吗！？

——在墨燚的加冠礼上袭击奚鸿元，夺取他的心脏献给牧封天，成为人族和妖族的共敌，引发两族联合讨伐……至此背负叛徒之名成为魔族少主……

等等，若能凭借魔族少主的身份里应外合……莫非这才是原主黑化成为反派角色的真相！！？

白漓在脑海中召唤道：“系统，急事，速速出来。”

粉圆小飞象应召现身。

白漓直截了当问它：“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你说原主是被迫黑化的，那他黑化是不是为了去魔族当卧底？”

小飞象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

随后它耳朵上的珍珠闪了闪，墨燚在千里外通过小飞象说：“这次兽潮后会有更多修士质疑您的立场，即使在之后主角的加冠礼上您护住了妖王，稳住了在妖族的信誉，但人族不会愿意让您再继续统领两族联军对抗魔族。”

不行，当下的形势本就是魔族占了上风，若人族和妖族再不团结，胜算更小，他和墨墨存活到最后的几率也会随之降低。

牧封天在还有一条咒印锁链束缚的情况下已经可以隔空在金光封印上开出裂口，灭魂诛煞阵也已岌岌可危。就算得不到奚鸿元的心脏，脱出封印也只是时间问题。

储灵袋中还有数种怪虫尚未找到克制之法，牧封天布局千年，在人族和妖族安插了大量奸细，而他们对魔族的了解还局限于兽潮中出现的魔兽。

绝对不行，白漓心道：我留下来的目的是把墨墨带回去过小日子，而不是在这方世界和墨墨悲惨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