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科的母亲能接受洛伦索在圣诞晚宴出现,只能是因为安克科,看来他们的亲子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也选择回家,不再逃避,我心里也有种奇怪的像是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有些好奇:“那洛伦索现在算皇室的一员吗?”
他点头。
“你应该不是很想让他进入那个圈子吧?为什么要那么做?保护?”真是欣慰,他到三十岁了才意识到镜头并不止是会曝光私人隐私,也能作为保护的一种工具。
不过他认为的重点似乎不是这个,我看见他目光中带着期待般的深意,反问我:“你为什么在意这个?”
“问问而已。”我曾经和这个孩子朝夕相处了大半年,哪怕他在深夜无理由地哭闹经常影响我的睡眠,我也早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你爱他。你爱我的家人…”安克科不断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笑眯眯地看着我,即使他不说,但我已经猜到他接下来的半句话是什么了。
我赶紧澄清:“别看我,我一点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一点也不想。”
安克科叹了口气:“我知道…”
我拿出个口香糖放嘴里嚼着,心烦地打断他:“闭嘴,别说你那句话。”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护你的,不让任何人打扰你,我的家人,包括是我自己。”安克科向我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相信我,好吗?”
我拿出一片口香糖,直接拍到他手心:“不好。”
他笑了笑,把口香糖藏进了被子里。我说他有病吧,这有什么好藏的。他却说他就喜欢藏,他收藏的关于我的东西足够他开一个关于若昂.贝纳多的私人博物馆。
“有一些东西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比如这张你睡前刷牙露半个屁股玩西海岸的照片,你想要吗?” 安克科熟练地把照片设置成屏保,大摇大摆地超着我晃了晃。
我微微挑眉,逗他说:“你就拿这个威胁我啊?”
安克科重新戴好眼镜,装的一幅斯文败类的模样看着我:“如果我要威胁你,应该用另一种照片。”
我不甘示弱地盯着他:“我可从来没有发给你过那种东西,海梅,你确定你有吗?”
对上我的眼睛,安克科抿了抿嘴,见好就收:“当然没有。我说了我会保护你,当然不会背着你留那些照片。那些东西,在我的梦里就足够了。”
他的梦里有什么呢?上帝啊,让他的眼神含蓄点吧,为什么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我魂不守舍?我真的不愿去怀念和回忆那些疯狂的日子了。
他可真是个虚伪的人,爱从来都是占有和纠缠,他的想保护的恐怕不是我,而是被他隐藏好的欲望。我确信这一点,想要在这时候保持自我,我的前途和未来。我必须学会麻木,只有那样我才不会再次沉沦。
温柔陪伴和爱之外,或许我应该试着只从他那里追求一些最原始的东西,欲望或者发泄,随便怎么说,只要不是爱。
我把想法直接地告诉了他,没有深思熟虑。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问我:“谁他妈教你的这些东西?!”
我没想到这件事能让他这么生气,他毕竟是我曾经的队长,又大了我这么多岁,我的潜意识里对他还是抱有一丝恐惧的。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为恼怒,他用西语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看着我,咬牙切齿却又振振有词地质问:“谁教你的?你现在的队友?不对,多特队里没有这样的混蛋…所以是切尔西?伦敦是个疯狂的地方…我想想,哪个人会这么教你…”
我总觉得他会牵连到无辜的人,哪怕我心里有预感这么说他会更生气,但还是解释说:“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
“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我鼓起勇气,定定地注视着他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如果我们有了新的人,要开启新的关系,大不了立马结束,不会有任何不忠的行为,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我爱你若昂,越爱越深,我自己都快不相信自己了,你觉得我想要的只是这些?”
我看着他,一点不怀疑他能抬着受伤的腿站起来冲到我面前理论,而这正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争吵个不停,有什么意义呢?
我叹了口气,疲惫地说:“好吧,我错了。”
“你不是真心说这句话的。”他抬起眼来看着我,轻声说:“哪怕你不爱我,你也不该说这样的话,这不公平。你来看我,给我希望,又对我说这些…你真该把我的心拿走,你才会知道我现在有多难过。”
公平?从他嘴里说出的这个词实在有些好笑过头了,他这样的出身,这样的事业成就,能和他谈公平的人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几个,我深知这其中包括我。
“争吵,和好,疯狂放纵,周而复始,我已经受够了。你在我还是个吃不饱饭的小孩的时候就有了一切,现在终于渴望安稳,承诺,一生。但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情,在我这个年龄,你明白吗?”
他的眼神和表情告诉我,他没听进去我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既然这样,我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我走到他床前,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前撩开他的头发,低下头吻住了他。
他很明显愣住了,等他已经有些沉醉的时候,我恰到好处地放开了他,好躲避他反客为主的追吻。他烦躁地皱了皱眉,看这我的眼神带着缱绻的湿意。
“你想要更多吗?”我又在他的鼻尖轻轻啄了一下,手掌摩挲着他的脸,“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给你。”
“好。”他毫不犹豫地说完后又凑上来。我微微推开他,笑着说:“考虑一下再告诉我。”
“不用考虑,我认定你了。”
我充耳不闻,只是抬着下巴注视着他赏心悦目的面孔,看着他的眼里逐渐被与失望占满,我在慢慢站起来打算离开,他又迫切地叫住我:“什么时候我能再见到你?”
“回见。”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什么时候再见?也许是下一个让我感到无比无聊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