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不说吗?未来的足球巨星?”
孩子皱着眉头,一边认真思考一边拿鼻子撞着镜头:“我想说…我想说……”
他忽然停了下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都出现在了画面里。他抬起了圆溜溜的绿色眼睛,隔着屏幕与我对视上。接着,我就听见了他带着兴奋大喊:“我想说——我永远爱你们!”
孩子的笑容灿烂而天真,就像他一直以来的愿望那样。我捂着脸,再也没有力气去看那段录像,我的心已经碎了。
我无法克制地手抖着,试了好几次才点燃那支雪茄。我不会抽烟,只能闻着它的味道,看着那一团飘荡的烟雾,祈求它们带着我再看一眼恬静的睡颜。
我拿着那支燃烧的雪茄,走到窗前,让火星跳跃到繁华的窗帘上。
大火蔓延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来救援的人也是如此。滚滚浓烟让我昏昏沉沉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救他,还是让自己解脱。
也许是因为运动员的体质确实比一般人好。听他们说,救火的人还没有来得及送我到医院,我就在草地上醒了。
我自己坐了起来,没有看到任何人,只看见远处那座被浓烟包裹到建筑,毕竟只是一根雪茄引起的,加上救援及时,火已经熄灭了。
有几个人朝我迎面走来。只是天太黑,我看不清他们究竟是谁。等他们又走近一些,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孔。
我也知道,我的目的达成了。
为首的是路易莎夫人,当时的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敢来得如此及时。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监视我的人一直都在。
路易莎夫人蹲在我面前,沙哑的声音带着担心:“孩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并没有责问我关于大火的任何事。
我摇摇头,告诉她我一切都好。
路易莎夫人的身后站着老管家和进门时候拦着我的保安。老管家已经是一脸狼狈自顾不暇。只有那个年轻人,笔直地站在路易莎夫人身后,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凌厉的审视。
只一眼,我就明白他已经了一切。
那正好,我本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路易莎夫人又安慰了我许多,比如让我不用担心财务的损失或者公关报道的问题。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手里紧握着那段录像的磁带。那是我从大火中唯一抢救出来的东西,也是我唯一在意的东西。
路易莎夫人毕竟不再年轻,见我安然无恙后,她就被接走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老管家陪着她。我的身边就只剩下了那个年轻的保安。
我知道他当然不是什么保安,从气质以及说话的态度行事风格来看,他更像一个军人,还一定是一个有很高地位的军人。
“是我点的火。”我说,这片庄园的前面是一块空旷的草地,我的声音不大,但我确定他一定可以听到。
他倒也不意外,问出了我意料之内的问题:“为什么?”
军人特有的那种压迫感和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我感到不适。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却一阵刺痛,但我忍住了,没有在他面前咳出来。
我说:“这样的庄园,我从安科克那里还得到了六座。
他看向我,眯起了眼睛:“所以你烧掉这一座,是因为你还有其他六座。”
“不是。”我说,“我是要告诉你,如果我再联系不上你们,得不到安科克的任何消息,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请你们出来和我见面了。”
他猛地看着我,似乎有些怒火中又带着些不可置信:“你在威胁我?”
“难道不是你们先威胁我的吗?”
他“呵”地一声笑了出来,沉默许久后,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在。你以为光靠保罗,他能把你救出来吗?”
保罗就是那个老管家。
我笑了一下,直接揭穿了他的谎言:“恰好?你是恰好,路易莎夫人也是恰好在法国的吗?你们没有离我那么近,否则这把火我也点不起来。但也没有那么远,至少你们很清楚我的行踪。”
他没有再否认,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他。”我站到他的面前,喉咙好像又被浓烟呛得疼了起来。
“我知道。”他说,“这些年来,你每去到任何一个地方,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当地的教堂为他祷告。”
我说:“难道你认为,这就是我有权为他他做的所有事了吗?”
他再次沉默了,那种逃避又纠结的模样,太像曾经的安科克。
我已经彻底被他们所谓的贵族修养和文化逼疯,握着那盘录像,我冲着这个无辜的外人吼道:“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看着他去瑞士被你们安乐死吗?不可能!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我要见到安科克,你们必须每天都给我发他的照片确认他的安全。不然,我不介意把每座庄园都烧一遍。”
“我不会给你二次纵火的机会。”
“你可以试一试。对于我来说,花点钱找人甩开你不是什么难事。”
“……”他叹了口气,同情而悲伤地看着我,“别再惹麻烦了,这对你没有好处。你以为上面人会怕你吗?”
我嘲弄地看着这个被彻底洗脑服从的蠢货:“如果他们不怕,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们害怕丑闻,害怕丢脸,害怕外界过多的关注和揣测。皇室遗产一次又一次地起火,他们不可能做到置之不理。
我说:“如果安科克死了,我一定把自己烧死在庄园里。”
他疲惫而不解地看了我一眼,总算明白了凭他根本应付不了我。他最终还是答应帮我转达我的诉求。
我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一个典型的西班牙人:卡洛斯,他曾是安科克的大学同学,也是个退役空军,是因为耳鸣提前退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