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很快接听。
金子威口条不错,三言两语就陈情完毕,那头的声音大了些,吼的金子威脸都变了。
半晌,他搁下电话,看向陆副官:“去把苏二给我叫来。”
前线战事吃紧,中路成了绞肉机,连个像样的医院都没有,只能征用村户家的牛棚,随便清理两下,支几张破席,伤员们就在那里养伤。
陆副官到时,苏二正和段山猜骰子,骰子是从查剿的赌场顺的,用起来很顺手。
陆副官挤过人群,站在他身边,叫了一声:“苏团长。”
几日前,奉军的敢死队强攻固县,师座下令死守要塞砾石台,加强连全折了也没保住。奉军占了砾石台,机枪和炮全架起来,轰的直军七零八落,抱头鼠窜。
金子威气疯了,恨不得饮弹自尽,苏二见不得他受辱,立马带着连队又杀回去,等营长派兵增援时,发现苏二血淋淋地站在坡上,抓了个奉军,板机一扣,脑瓜子炸了一半。砾石台又回到手上,直军一鼓作气,把奉军逼退固县。
金子威乐得要死,立刻和师座打了晋升报告,中尉升中校,连长变团长,一时间,苏二风头无限,成了直军的小红人。
苏二受了伤,抬回来时人差点不行,金子威说救不活他就把军医毙了,他却争气,昏迷一下午又醒了,段山站在他跟前傻乐,一个劲地叫他团座。
苏二的耳朵被炮炸个半聋,没听见陆副官叫他。
段山怼他,“团座,副官来了。”
苏二这才抬起头,“子君啊,什么事?”
“苏团长,军座找您。”
“找我?什么事?”
陆子君笑一声,神秘道:“大事。”
“要我去南方?我不去。这边战事吃紧呢。”苏二犟道,瞪着沙盘上的五色旗。
金子威打他脑袋,“腿都瘸了你打什么仗,老实回乡待着去。”
苏二梗着脖子,“我从军前就说了,离开家就再不回嘉宁,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你当我派你回去玩儿呢?”金子威嗤笑,面色严峻起来,“你知道南面出事了吗?”
苏二闷声点头,“来时听子君说了。军座,我真不是那块料,让我回去当官,我能把嘉宁掀翻。”
金子威一听,咯咯乐,“就要你掀翻!齐燮元就是守窝的耗子,只会掏自家墙根。他得意惯了,以为江苏就只能是他的?放屁!”
“我把你放回去,就是要煞他风景,搓他锐气,你这驴脾气正合适,我看好你!”
苏二仍不情愿,“老师……”
“你要还当我是老师,就接下这担子!这是师座的命令,别推三阻四的!”金子威踢他屁股,“墨迹!”
苏二没法子,只能朝他敬个礼,“是!”
调令报告很快就下来,一张纸,上头写了几行字,盖着红章。
段山一看就乐起来,“团座,卫戍司令欸!大官呀!这回去岂不是成了嘉宁地头蛇啦!”
苏二瞥他,故作正经,“什么地头蛇,正经司令呢,要叫也该叫土皇帝。”
段山笑嘻嘻道:“是,是,大司令!土皇帝!”
临行前,金子威又派给他一件事:要他去天津把她女儿金?君也一并带去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