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既疏是这个世界的终极女魔头。
即便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人类能达到的上限,即便天下没有一个人能与她有一战之力,但不知为何,天道非要安排她被神国太子姜衡所杀。
是的,一剑刺穿心脏,死的干干净净的。
而且这位太子还有位珠联璧合、伉俪情深的心上人,在夺取了她的力量后,一人成为新世界的帝王,一人成为皇后,好一段传世佳话。
嚣张霸道惯了的云既疏,怎能容忍有人在她这位太岁头上动土?既然天道非要我死,那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于是,她在半夜来到了长昭城,找到容遥的居所,她要偷走容遥的情丝。
长昭城外的林间,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小径上拦路的林叶倏地被一阵疾风冲开。一匹白马奔到了林叶稀落的地方,细碎的午后阳光借机照亮了马上的男子。他英俊的脸色神色着急,仅仅照亮了一瞬,他就如雷电一般消失在更浓的阴影里。
“殿下,何必这么着急,山路崎岖,当心马摔了。”
一匹黑马紧接着白马再度冲开了林叶,马上的男子道。
领头的白衣男子不曾减速,策马加鞭笑道,“温予炩,你这不解风情的男人,”
他回头一笑,明眸皓齿,“叫姑娘等你可是大大的不敬。”
两周前,太子姜衡前往雁回平定动乱,救回了一名叫容遥的女子。雁回境内有两个部族,一个叫做东兰司,一个叫做西兰司,这两个部族原本合称兰司,只是十年前发生了分裂。容遥是老部族东兰司唯一的,也是最受宠的小公主。
前去平定叛军的太子,竟然将那位小公主金屋藏娇,这事目前长昭城里没人知道。一旦风声传出来被皇帝知道,无论太子多么受他宠爱,也一定免不了被皇上痛骂。
“父王也真是的,拉我商讨朝政到这么晚,”姜衡不满地抱怨道,“我都说了还有好二十年才肯考虑继位呢。”
“容遥姑娘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您迟到的。”黑马上的男子说。
姜衡有些心焦,“可是已经留她一人在这荒郊野外一天了,她要是无聊了怎么办,对啊,她肯定会无聊的。”
马蹄声渐停,吁地一声勒住马匹,两人在路上停住了。
黄昏夜色将近下,一只红色的绣花鞋孤零零躺在马道上。
“荒郊野外,哪来的绣花鞋?”
温予炩翻身下马,抢在太子之前拿起了绣花鞋,仔细端详,“不对劲。”
那鞋上面绣着鸳鸯戏莲花,绣工针针细致,精美非常,可是隐约透露出邪气。
“你感觉到邪气了?”姜衡在马上道。
温予炩点头,“像是妖物。”
姜衡眉头一拧,面色变得严肃。温予炩再回头时,那人一个没看住,已经风驰电掣地策马跑开了。他叹口气,觉得太子这痴情种令人头疼,只能上马去追赶,目的地不必言说,姜衡最心疼的、容遥的住所。
温予炩在木屋门前下了马,容遥的住所从外表看上去一切如常。他刚走到门口,正巧撞到太子推门出来。温予炩看他身边无人跟着,说,“她不见了?”
姜衡不悦地点点头,“容遥自幼体质特殊,极易吸引妖魔鬼怪,一定是被那妖怪抓走了。”
温予炩闭眼,催动灵识,霎时间展开漫无边际的黑暗。黑暗从从竹林边的小屋传播开,浓重的、浓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之间,忽然有一束微弱的光从某处射出。
他睁眼,“跟我走。”
上等的骏马鞭策开有如驱使雷电,越过茂密的竹林、流淌的小溪、险峻的山石、陡立的峡谷,太阳不多时就落下了,圆月初升之际,两人来到月下花海。
这片野地开满了浅蓝色和浅紫色的野花,一眼望不到边际。明明是非常浪漫的花海,却有一种诡异的气息。因为花海中央立着一颗红色丝线包裹成的巨大的茧。
那茧几乎高过马匹,说不出来的可怖骇人。
姜衡从温予炩身边飞驰而过,几乎如一阵疾风。他在马上拔剑出鞘,剑光一闪,一瞬间,红丝巨茧四分五裂。
红丝纷纷飘散四周的同时,被巨茧包裹在中央的女子无力滑下,轻轻落在红丝铺就的软毯上。
姜衡才发觉那女子似乎不是容遥,他调转马头,向那女子走去,仔细观察她的样子。
圆月明如霜雪,那女子的肌肤亦如霜雪,半点不逊色于圆月。半透明的纱衣贴在身上,及腰的青髻松松洒落,闭目沉睡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花海里,她如同盛开的最美的那朵花。
姜衡下了马,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沉眠的她。他缓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在胸口,低声唤她,
“姑娘,姑娘?”
女子凤目紧闭,眉头微蹙,显现出一种不可方物的脆弱感。
姜衡忽然感觉心里痛得难受,像是被人狠狠攥碎了,又觉得身体血管里涌动起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叫他又开心又难过。他对这种感受陌生异常,实在太痛苦了,于是他的手不自觉地软了,让那姑娘滑落在地。
“哎呀。”闭目昏迷的姑娘忽然轻声哼叫了一声。
“抱歉抱歉!姑娘,我不知怎么地就松手了,我砸痛你了么?”姜衡着急地连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