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已经醒了,却还闭着眼睛假装。温予炩站在一旁,黑着脸。
“姑娘?你还好么?”姜衡试探性地问道,他又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唔……嗯?”女子口中闷哼了几声,终于舍得悠悠醒转。她眼里含着迷雾看向姜衡,“您、您是?”
姜衡嘴角止不住笑,“姑娘,我乃当今太子姜衡,敢问您的芳姓?”
温予炩黑着脸走过来,解开外袍粗鲁地扔在她身上,盖住了她曲线婀娜的躯体。“起来,太子问你话呢,你这个农妇,你是怎么招惹上这只蜘蛛妖的?”
没错,当时他抓起绣花鞋感知时,便察觉到绣出绣花鞋的是一只蜘蛛妖。
农、农妇……
睥睨众生惯了的云既疏握紧了拳头,面色有些扭曲。
温予炩竟然管她叫农妇。
好呀,既然他认出来了,她也没必要在这里假装不认识这个昔日同门、旧日恋人。
云既疏恨恨道,“回你这个奴才的话,这蜘蛛妖早就在乡里为祸四方了,”她装出一副泪眼婆娑的样子,低头对太子道,“小女子先是被它杀了父亲,母亲又被它毒害了,今日去这花海为母亲采药,竟然被它抓住,当成口粮困在茧里。”
云既疏悲从中来,嘤嘤垂泪。
“小娘子,莫哭莫哭,”姜衡一看到她哭,心脏就加倍得痛起来,几乎痛到想和她一起痛哭。他连忙拿出随身的香帕,轻轻为她拭泪,“我们今日一定为你报仇雪恨,我发誓。”
云既疏哭得更起劲了,一把扑进太子怀中。
“殿下,我们该赶紧去找容遥了。”温予炩拽着太子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害云既疏险险扑空。
“容遥,对,容遥。”姜衡这才把抛在脑后的容遥想起来,“不好,容遥体质容易招妖魔鬼怪,现在不知道被那妖怪藏在哪里。”
云既疏跪在地上拿太子给的香帕拭泪,转瞬之间已经平静许多了。她见他们着急要走,悠悠地指点道,“兴许在那边的山洞里吧,我看见那蜘蛛妖进去了。”
宽阔的半圆形山洞,蜘蛛妖把它妆点成人类的洞房模样。红纱幔帐,龙凤对烛,囍字贴的到处都是,床上铺着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洞房的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桌下几张圆椅围桌而放。
一个戴着红盖头的秀禾服女子坐在圆椅上,背对着三人。
姜衡拔出佩剑,顶在前面走进洞穴,他先是观察了四周,确认洞内无人后,剑指嫁衣女子道,“妖怪,不要装神弄鬼了,我们今日是来杀你的,堂堂正正地战一场吧!”
那女子仍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姜衡举着剑靠近了几分。
“慢着。”温予炩道,他走近嫁衣女子。
“温予炩!”太子担心他,阻止的话语刚出口,温予炩就以剑拨落了她的红盖头。容遥被红色的丝线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块绣帕,泪眼婆娑地看着姜衡。
“容遥?”姜衡连忙上去给人解绑,“那妖怪呢?”
询问的话语刚落,容遥就嘤嘤啜泣起来,“太子,太子,那蜘蛛妖好怕人。”往他胸膛里扑。没想到姜衡如今不吃这一招了,他按住容遥的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我知道了,你快说那蜘蛛妖在哪?”
“娘子,为夫这就和你入洞房。”洞口聒噪的声音响起,四人齐齐看去。蜘蛛妖身着一袭正红绣金的喜袍,眼见着是顶顶好的做工和布料。袖口滑落时露出的手腕细瘦,指节分明的手修长异常,眼尾微微上翘端是一个美男子——只是,这样美的眼睛有八只。
“妖怪,听说你为祸人间已久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姜衡执剑,厉声喝道。
蜘蛛妖恐惧地腿直发颤,“大、大大人,我这就走,请您放我一命!”他吓得六神无主了,只是那八只复眼倒映的人似乎不是正气凛然的姜衡,而是他后面风淡云轻的纱衣女子。
背后,云既疏气定神闲地坐在圆椅上,翘着兰花腿,手中拈一颗莲子观察。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小的全都听——”
云既疏撇撇嘴,觉得无趣了,随意将莲子扔在地上。
瞬间,苦苦求饶地蜘蛛妖喉咙间痉挛不止,再也说不出后半句话。他痛苦地狂咳起来,一边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不住挣扎,不过短短几秒钟,蜘蛛妖就蹬蹬腿没了动静。身着喜服的人类不见了,瞬间变化成一只一米多宽的大蜘蛛。
“哇,太子殿下,您好厉害呀。”从方才起就在屋里坐着的白衣女子挤过容遥身边,抢先一脸崇拜地扑到姜衡身边,“您居然一下子就把蜘蛛妖杀了。”
“是、是吗?”姜衡摸摸脑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我、我好像没做什么呀……”
他看着云既疏崇拜的眼神,自谦的话语一下子说不出口,只好改口道,“这蜘蛛妖可能一听到我的名字,就吓死了吧。”
容遥望着那陌生女子,她想做的事,女子不知为何处处比她抢先。看着那陌生女子和太子打成一片,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昨天姜衡还待她如此亲切,为什么今天那女子一来,他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失落下来。容遥当然远不知道,今天被太子在花海中解救的本应该是她才对。只是那还未扬名的、未来的人间女魔头云既疏偷走了她的情丝,取代了她原本的位置,令太子对她初见便情根深种。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女魔头想要逆天改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