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云既疏匆匆引他入了门,姜衡却念道未婚男女不可单独共处一室,拘泥于门口磨蹭着,不肯进来。这不太符合姜衡坦荡如砥的性子,于是她温和地问道,“怎么了,太子殿下?”
实在是栖云山师门里随意惯了,师门男女一概是兄弟姐妹,没有神国这样男女有别的规矩,所以云既疏也不甚熟悉这种礼节分寸。无论她伪装平民之女伪装得有多好,这样体现于日常生活中的习惯她总是伪装不了。
姜衡微微一笑,“我就不进来了,但是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
他从身后献宝似的提出来一个笼子,里面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既疏姑娘,先前你说你从小独立惯了,不习惯别人伺候,但是我想你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别院里,多少会感到闷。
这是我向宫里要的御兔,听说这是现今世族小姐们流行的宠物,你若不嫌弃,拿去逗逗闷儿也好。”
兔子在笼里啃着草料时,毛茸茸的尾巴一颤一颤,倒是非常可爱。
云既疏微愣,姜衡灿烂地笑着,他的笑容是一看便知纯粹得刺眼的那种,如盛夏烈阳,让一切心思都无处可藏。
她接过笼子,乖巧地道了谢。
“不用客气,既疏姑娘喜欢便好。”姜衡说,“我是瞒着父王出来的,不能多留,就先告辞了。”
看姜衡要要就此告别,云既疏不禁将压在心里的问题说出口。
“为什么是兔子?”
姜衡怔愣,随即灿烂笑道,“我可以说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兔子吗?”
云既疏说,“哪一点像兔子呢?”
脆弱、良善,离了强大者的保护就无法生存,正如容遥一样,正如姜衡所爱的人。
姜衡说,“嗯……我也不清楚,有点像一种非常想保护你的感觉吧。”
云既疏不由得讥笑,压抑不住地带些讽刺意味,说,“若我其实不像兔子呢?”
姜衡看她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认真严肃地扳过她的肩膀,“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像兔子也好,像狐狸也好,像蛇也好,像猫也好,像、像大蟑螂也可以……你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做出什么样的事,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恨你,我也会喜欢你。”
姜衡语毕,方才意识到自己激动时将什么说出口了,他呆住了,脸庞肉眼可见地变红,“我、我怎么说出来了?”
“你、你说你喜欢我。”
姜衡耳根红得要滴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算了,说就说了,我确实心慕于你,既疏姑娘,而且这不只是说说而已。”
送走姜衡以后,云既疏还是心情复杂,她有点理解为什么天道显示的是姜衡打败了她,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她的克星,那一定就是姜衡这种人。
炽热的,纯粹的,不掺一丝邪念,他是终生都与迷惘二字绝缘的人。
他送她的兔子还摆在桌上,云既疏瞅着愚蠢地啃着草料的它,心里忽然升起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