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如银针,狭长如柳叶的风刃是透明的,在即将刺穿第七刃霜的瞬间齐刷刷停在他面前,失去了势道,顿时消散在空气中。
“我之前便注意到你太过于注重战斗技巧,而没有很好地将法力倾注于钩镰之中。”云既疏说,“这招叫做飞光,能够融法修的道义入器修之中。
“器修往往就是灌注法力到武器中,增强武器的威力,无论招式有多少,里面的含义总是万变不离其宗。可还有一种更精巧的做法。
“武器本身就具有修士的心魂,也可以作为丝线,牵扯周围的灵气而动,这样不需耗费自己的法力,有时往往还能出其不意。
“以你的武器仔细感受周身的灵气,尝试将灵识注入武器之中,吸纳操纵武器周围的灵气试试看。”
器修和法修的不同处便在这里。
器修说的是寄托法力于剑、刀、锤、镰等等武器之上,与武器心魂相刻,借之发挥法力威力的修士。剑修便是器修的一种,栖云山的剑修则最为出名。法修是以法决和术法为主要攻击手段的修士,譬如说衡天流齐松庭便是著名的法修。
其他的还有丹修,符修,御兽等等万般法门,不过器修和法修是最主流的。
飞光乃是栖云宗剑修的独家妙门,也是师尊傅鹤堂亲自传授给她的,只有极少数弟子才会这一招,她也从来没有把这招传授给别人,遑论传授给魔修,第七刃霜乃是第一人。
魔修之人自然从来学习过这招,也不懂其中奥义,所以云既疏偷偷隐去了飞光的来历,毕竟将门派秘学外传可是大罪。
说话间,云既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被师门流放,已经不用遵守这些无聊的规矩了,云既疏苦笑了一下。
第七刃霜愣愣退了一步,犹自沉浸在万千风刃的凌厉之中。他回过神,忽然开朗大笑,拍手称赞道,“好,好啊,这便是飞光吗……”
他逞能耐,脚尖踢飞锁镰,把锁链稳稳地抓在手上,便要效仿云既疏的那招飞光。锁镰飞舞时第七刃霜耐心感受着,尝试以镰刃划动空气中的灵气,可是他锁镰刃身凝结出来的冰块却并不具备杀伤力。
云既疏看他不服输的气鼓鼓样子,不忍失笑,她轻轻捂住嘴,眼睛笑眯了起来。正努力和锁镰做斗争的第七刃霜看着看着,呆在了原地。
云既疏的手抚过锁链,把住第七刃霜的手。她灌入法力入第七刃霜的手掌中,引领他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空气中冰灵气的位置。
“不仅仅是找到灵气在哪里,还需要……你看……”在云既疏的精细操控下,锁镰仿佛成了他们身体的延长部分,如同手指般精确地拈起细如丝线般的冰灵气。
云既疏给他示范了一边后,第七刃霜重新自己演练了一遍,这次他像模像样地斩出了许多冰刃,只是数量还没有云既疏那么多。毕竟他才刚才上手,在短时间内吸纳周围冰灵气的数量有限。
云既疏惊艳地看了他一眼,称赞道,“上手得这么快,你倒是颇有一番天资。”
话语间,她想起自己初学飞光时,无论如何都学不会。她固执地认为自己法力足够多,既然不管不顾地倾泻剑中就行,为什么还要学这种把戏,于是她气得将剑扔下。那时,温予炩的飞光练得非常好,就来手把手一遍遍地教她学,直至她的飞光也使得和他一样好。
第七刃霜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正为自己又强了一分而感到高兴。他抱着锁镰念叨着,“锁镰啊锁镰,我这招飞光使得怎么样,以后你便是我的同伴了,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话。”
他念叨道,“虽然丢了钩镰有些遗憾,不过你也使得挺顺手。”
忽然,第七刃霜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还没给锁镰起名字。你的剑,是叫见月来着吗?”
云既疏说,“嗯。怎么了?”
“我刚才听你唤你的剑见月,这名字还怪好听的。”
“你不准和我用一样的名字。”云既疏已经嗅出了他打的算盘,不容商量地拒绝道。
第七刃霜脸上露出稍稍遗憾的表情,他眼睛转了一下,又亮了起来,“谁说我要用和你一样的名字的?我只是觉得好听而已。你的叫见月,我的有另一个更好的名字。”
云既疏静静地看他,等他卖一个关子。
“这对锁镰是见到云姐姐之后才用的,那么它就唤作见云。”
第七刃霜又在口中细细念了一遍见云的名字,笑道,“见云……你的是见月,我的是见云。”
少年的眼睛纯粹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