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既疏以白纱覆目,长袖猎猎舞动在空中。她足下踏着见月化为的巨大剑身,正驰骋于万米高空。
第七刃霜背倚着她坐在她足下,一只腿搭在见月剑身下面,感受着擦着见月过去的寒冷磅礴的气流。
每当他需要她往左或往右时,他就出言提醒,云既疏则完全覆目,他们就这样配合着前往七星教的所在地。
第七刃霜无聊地鸟瞰着足下的景色,估算着地点将近,需要向右转弯。他懒得动嘴,便伸手随意碰碰云既疏的右脚。
她微微调转剑身向右侧御剑而飞,嘴里冷冷扔下一句,“你再摸一下我就把你踹下去。”
第七刃霜忍不住笑了,他堂堂一声令下万人景仰的七星教教祖,敢踹他下去也能踹他下去的只有眼前女子一人。可是,被云既疏冷冷地斥责,他心中不仅没有生气,还莫名地想听她多骂几句。
他觉得,只有这般强大的女子才能配上他。
少年恶作剧的心思涌上,他玩笑道,“你敢踹本教祖,我就要拉着你下去。”
云既疏作势要踹他,第七刃霜本要躲开,忽然调皮劲上来了。他没躲,任由云既疏踢在他身上,那高高在上的仙女大人果然惊了一下,明明眼上戴着白纱却还是去低头看他。第七刃霜趁机搂住云既疏的腿,向半空里躺倒下去。
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在他眼里转动开来,白衣飘飘的女子如同谪仙被他拽下云端。用以覆目的纱巾松散开了,从她漆黑的鬓间柔柔地飞去,露出她惊诧慌乱的眼眸。第七刃霜在空中调整姿势,单手拥上谪仙的腰间,少年意气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她。
风声与飞鸟急遽地从二人身边擦过,他们从全世界一路坠落,阳光明媚的蔚蓝天空不断地远离第七刃霜,却没有缩小。
地面离他们越来越近,云既疏慌了神,抓着少年的胳膊挣扎,他却死死抱着她不放,只是笑嘻嘻看着她。说来奇怪,明明他比她年幼好几岁,力气却已经大得像成年男人。
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光亮的世界倏地收缩,如同坠入水面,他们沉沉地陷进昏暗的世界。一瞬间天地倾覆,所有速度都放缓了,预想中落地的力道软绵绵如同海绵。第七刃霜抱着她翻转身子,足尖一动,他们便稳稳当当地站在地面上。
云既疏发觉周身昏昏暗暗,如同来到地下世界。左右打量,发现他们正位于一个山洞状通道的中央,四周墙壁上装饰有精致的灯台与火烛。
“欢迎圣女大人莅临蔽教。”第七刃霜眨眨眼睛,狡黠道。
他牵着她的手,中间路过一个巨大的魔窟,内部设有七边形的平台,上设有祭坛。魔窟内部诵经练功之人众多,当他们看到教祖大人不期而归,身边还领着个仙人样貌的白衣姑娘时,全都毕恭毕敬地住了嘴,五体贴近地面跪伏着。
“恭迎教祖大人回教。”教众齐刷刷颂道。
第七刃霜连一个张扬的眼神都没有瞥给他们,他满面欢欣雀跃,那是如同带恋人回家做客一般纯粹的激动。
云既疏跟着他七拐八拐进入教祖的洞府,里面是个冰洞,温度极低,第七刃霜在这样的环境里却长舒一口气,仿佛非常适应熟悉。她打眼看他修炼的灵阵便知第七刃霜是冰灵根,他之前提到自己进入衡天流修行时是水土杂灵根,大约是后来又遇上了什么机缘,强行洗髓换根了吧。
“好了,我已经送你回来了,也没记住来七星教的路,你可以让我走了吧?”云既疏说。
“其实我是骗你的,你也看到了七星教位于秘境中,不知道入教法决,本来就没人能进来。”第七刃霜亮着眸子说。
云既疏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好,那我走。”
“喂,”第七刃霜拽着她的袖子,“等等嘛,你来都来了……”
“还有什么事?”云既疏一字一句颇不耐烦地说。
她越冷冰冰地对自己,第七刃霜就越想招惹她,他说,“我们都是魔界之人,你来都来了,能不能教我一两招对付姜衡?”他已经摸清了云既疏的性格,这女子表面上冰冷不可接近,但内心没有什么处世的经验,尤其是拿姜衡当幌子对她百试百灵,也不知道那神国太子又是如何招惹了这位姑奶奶。
云既疏叹了一口气,手掌微动,见月浮现在手心。她耍了一个剑花,将见月背在身后道,“拿出你的武器。”
第七刃霜遗憾地说,“‘无敌’丢在那边了,”他走到旁边,蹲下来在灵库中翻找着什么,一边口中念叨道,“不过,现在它也不配称作‘无敌’了。”
第七刃霜取出了一物,在手上翻了个漂亮的跟头,“就它吧。”
那是一对锁镰,黑金色的锁链连接着长柄镰刀,闪着寒冷的光泽,是种非常罕见的兵器。
云既疏没有说什么,倚剑而立,口中淡淡道,“来吧。”
话音刚落,第七刃霜飞转两对锁镰而上,一上来便是致命杀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是直取她性命来的。还真是他的战斗风格,什么都不认,云既疏暗自想。
可她负剑傲然而立,岿然不动,直到锁镰逼到咽喉处时,云既疏长袖一舞,剑尖霎时如雪花般纷飞,令人应接不暇。随她剑尖舞动,见月竟然生生斩碎空气,裂出万千风刃如暴雨倾盆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