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小跑上前抱着姜衡唤道，“太子殿下。”

姜衡的意识已经陷入一半昏迷状态，血污从太阳穴流了下来，流进右眼里。他勉强睁开左眼，模模糊糊看清那是容遥。

姜衡虚弱的身子一动，挣扎着要拿起剑保护容遥离开。“阿遥，快离开这里，我护着你……”

“殿下，别动了。”温予炩在一边不停喘气，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连观火也折断了，十分狼狈。

如果他以全盛之躯与四大护法对拼，或许还能争取机会让姜衡逃走，可是之前受云既疏和天干日轮阵的法力流撕裂，温予炩的内伤很严重，实力大打折扣。

现在全靠温予炩施了一个匿形诀，暂时保护他们藏匿于四护法的眼睛之下。

半空中滚雷的声音传来，雷爵站在风水电四爵之前，朗声道，“姜衡，快快显形，不要躲了，你再躲我们就只能把整个青岩镇夷为平地，到时又要白白牺牲上万个性命。”

姜衡出声阻拦道，“不，不要……”

温予炩按住他肩膀，“殿下，我会施法遁土保我们安全，这里离都城很近，再拖一会儿长昭的大军很快就到了，不要被魔修的话蛊惑了。”

“可是青岩的百姓呢？”姜衡质问道，如果四爵决意施法毁灭青岩，完全可以赶在大军到来之前杀掉青岩千千万万百姓。

温予炩眼神躲闪，“……殿下，世上没有两全之法，我只能保护您一人，您相比他们要更重要。”

“没有什么谁更重要！”姜衡怒声道，“他们要我，我便给他们。”

说完，姜衡就提剑站起身，“温予炩，我命令你护好容遥和参思，除此之外不要拦我。”

温予炩阻拦不及，姜衡已经提起长剑走出阵法护佑之外。

容遥的双手捂在心口，她看着心爱之人毅然决绝的背影，毫不留恋地随他走出阵法，奔到他的背后。

容遥抱着姜衡的腰身说，“您若赴死，我便随您一起！”

温予炩“啧”了一声，看着二人的背影皱了眉。

还在阵法里的慕参思两眼泪汪汪，感动得说不出话。天啊，这才是她费尽辛苦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

慕参思擦擦泪光闪闪的眼睛。没错，她要看到容遥和姜衡恩恩爱爱的场景，而且她还要看到这样的场景很多很多遍。她摸到怀中系统给她的裂空符，胸有成竹地笑了。

雷爵大笑，“好啊，你这小儿的气节倒值得人佩服，今日我们就答应你，你乖乖让我们杀了，我们就不动青岩镇百姓一根手指。”

说完，风雷水电四爵各自在怀中酝酿起磅礴真气，一时间风云大变，狂风剧烈地向半空中云端卷起，瓦片石砾如雨般倒着向天空飞去。

姜衡不语，已做好准备直面四爵这一击。“我姜衡唯二的遗憾，就是没有替师尊报仇，也没有护住阿遥。”他摇摇头感慨道。

容遥的手柔柔抚至姜衡心口，低声呢喃，“阿遥与姜衡同去，并无遗憾。”

姜衡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有种此前一直被他若有若无忽略掉的感受浮现上来。但那滋味隔了一层厚重的纱，让人摸不着看不清。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姜衡忽然感到，容遥不该这样，她本应该见到很多美丽的景、体验好多精彩的事，她不该死在这里。

他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猛地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甘。

“不可，我忽然反悔了，我更想不留遗憾地活下去。”

姜衡闭目，提剑举至胸口。

“殿下！”温予炩咬咬牙，提剑向姜衡的方向轻身而去。慕参思看到温予炩跟着去了，也并未阻拦，只是等待着什么。

云端上的四爵见姜衡反悔，怒而反笑道，“可笑，你想螳臂挡车吗？那便吃了我们这一击——！”

四种颜色的雷火在乌云中酝酿，忽然光芒大盛，巨大的雷球破云而出，直直砸向姜衡。

温予炩举起折断的观火，妄图以此抵挡，多少为姜衡减去些痛苦——他已做好了随姜衡而去的准备。

四道雷球轰然砸下，还未真正触及他们，雷球周围的电流就已经张牙舞爪，姜衡身上光芒大盛，下一个瞬间，慕参思在手中准确无误地掐碎裂空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