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眼睁睁看着第七刃霜使出这招时眼熟的动作。那是云既疏在使飞光时难以避免的小习惯,即她在使出飞光前手部总有一个不起眼的弧形动作。第七刃霜用了它,使飞光时衣袖便不可避免地舞动,温予炩清清楚楚地看在眼底。
霎时间,一切都闪回到过去的某刻。
“喂,你这里不是这样做的。”白净的少年生硬地抓住了少女的右手。
“你放开我,”粉雕玉砌的少女气冲冲道,挣扎着从他手中脱离。“我做的又哪里不对了?”她特意强调了“又”字。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烦都烦死了。”她把剑咣当一声扔到梨花树下,坐在树边不动了。
淡白色的梨花瓣随风飘落,轻轻落在被泥土弄脏的雪亮剑身。
少年蹲下来拾起剑,用洁净的白袖认真而仔细地擦去了剑上的泥土。她看着他爱惜的侧脸,心中忽然错了一拍。
他说,“飞光这招,手上不需要那么多动作也能使出来。来,把这话记着你再试试?”
“我不试了,我能使出飞光就行了,其实我根本都不需要练这些,只要把法力打出去就能赢了,是师傅非叫我学的。”
少年听着她的话像觉得非常有意思般的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可奈何,又有些纵容,这样成熟的表情使他仍显稚气的脸莫名不一样了。
云既疏说,“我不练,你不要这样笑,我不喜欢。”
她心中隐隐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练到像温予炩一样好,温予炩的飞光是整个栖云山里使得最漂亮的,她便忍不住发脾气。连带她手上的小动作也是,因为她太想要成功使出飞光让温予炩满意了,于是手上就不自觉施加了力道,产生了多余的动作,但是她并不知道。
他抱着剑静静坐到她身边,温柔地说,“你说得对,你不用练到那么好,怪我多管闲事,好不好?”
云既疏偏过去头,故意不看他,“你自己知道就好。”
一片白雪随风旋落,他单手接住了那片脆弱柔嫩的花瓣,唇角微微地笑了。温予炩把那片花瓣轻轻覆在了她不愿看他的那只左眼上。
唰——!
暗红色的锁镰急至他眼前,将片刻失神的温予炩拉回了原地,他还身陷于与这魔修苦苦奋战的境地。看着第七刃霜兴奋的脸,手起镰至丝毫不拖泥带水,温予炩只觉得心中某处剧痛起来,比他经脉寸断时都要痛上好几倍。
他和她,有一样的习惯。
只有他知道的,他亲手带着她练出来的,小小的习惯。
……
“怎么了,和我交战还敢分心?”第七刃霜一笑,猩红的舌尖一闪,舔了舔唇边的虎牙。
温予炩不语,他越控制住自己不去深想,就越是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一个个有关云既疏的记忆旋涡。
她如何使计勾引太子。
她如何对自己说话。
她如何和自己缠绵。
她如何笑、如何动、如何行踪不定。
……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