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刃霜住了嘴,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喂,小子,你过来些。”
姜衡依言靠近。
他抬手指向远处,“你说的神树,就是那棵树吗?”
“嗯,对,怎么了?”
他摸下巴寻思道,“要真是棵神树,暴动起来杀一两个人也不奇怪吧。”
如果带着姜衡的人头回来,她一定会非常高兴。
这正是第七刃霜答应如今分工的缘由。
温予炩千算万算,算到要把他两个魔道中人拆开,算到云既疏对姜衡有杀心,独独没算到像他这样的疯子,为了心爱人的一个笑容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什么逃出生天,什么大局为重,第七刃霜满满有自信,就算只有他和云既疏,他也一定能带她出来。
姜衡的后脑勺毫无防备,第七刃霜勾唇一笑,锁镰悄然从空中凝出。他向姜衡挥动锁镰,可是那强烈的风声却被无形的冲撞拦住,第七刃霜感到手上的力道被弹开,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和姜衡冲开。
“是那种透明的触手。”第七刃霜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这触手似乎并非是要保护姜衡,而更像是纯粹偶然地对陌生人发动了攻击。姜衡遥遥退至一边,很快看清楚了透明触手的存在,也发觉触手来自于神树的方向。
他看见第七刃霜手中已经握了锁镰,心中暗暗惊异,不愧是七星教教祖,竟然比他还早地发觉危险了吗?看来眼前之人的实力不可限量。
第七刃霜已然手脚伶俐地斩断了一截触手,但是断掉的部分很快就开始再生起来。触手一边吃痛一边后缩,在林叶中蜿蜒穿行犹如无色巨蟒。
他把触手以灵气包裹,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继续走吧。”第七刃霜不动声色地说,从他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曾对姜衡有杀意。而另一边,姜衡却在隐隐忌惮着第七刃霜的实力。
看着姜衡处处是破绽的背影,第七刃霜暗自念叨,刚才,是巧合吧。
他们又一路前行,逐渐摸到了森林的中心靠近神树的地方,此处林木迅速地减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中央的神树需要耗费大量灵气,逼迫得方圆近处的树木花草无法生存的缘故。
靠近一看时,才发现神树之高,高耸入云几乎看不见树顶,甚至比山峰都要高,真像是传说中可以连通天地的建木。神树茂密的树冠下形成了一片巨大如湖的阴影,仔细看去,可以看见树冠之下仿若密密麻麻地吊着好多东西。
“那是什么?”
“好像是……那天的水母?”姜衡道。
树枝下暗蓝色的物质微微一颤,竟然有一只脱离了树枝,开始向他俩藏匿的方向飘去。
“它发现我们了。”第七刃霜说,他却不紧不慢,很是好奇这小东西能做什么。
“还不走吗?其他的水母也开始往这里聚集了。”姜衡说。
“不急,你就待在这里当诱饵不动,等它们过来之后我们抓一只水母再走。”
为什么你不当诱饵,姜衡虽然想这样抱怨,可是面对比自己实力高处许多的第七刃霜也只能无奈听从。
为首的那只蓝色水母晃晃悠悠地靠近姜衡。
第七刃霜哂笑,好机会。
暗黑色的锁镰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那只悠哉的蓝色水母忽然从底部开始变成了橙色,其余的所有水母也开始逐渐变色。
空气中仿佛传来强烈波纹。
姜衡眼看着水母逐渐逼近,身后第七刃霜却没有动手的迹象,不免急了,回头看时却发现第七刃霜冰冻住似的定在原地。
“魔修,你快动手啊。魔修!魔修?”
他奔到第七刃霜身边,才发现他手上的锁镰保持着飞旋的姿势停在半空。
“时间又被神树暂停了吗?”姜衡念叨,可是只有他不会受到影响,他懵懵懂懂不知缘由。
但第七刃霜已经不能指望,于是姜衡草草以剑斩断了为首的第一只水母,将它抓入袖内。
这次时间暂停的瞬间稍长些,姜衡收好了水母就拉着第七刃霜往外跑。当波纹消失的刹那,第七刃霜被他一拉足下不稳,险险打个趔趄,刚脱手的锁镰也唰地插进了附近的一棵树干中央。
姜衡居然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前,正拉着他往外跑。
“喂,你干什么?”
“快跑呀,我已经抓到水母了。”
第七刃霜无奈,“刚才时间是又暂停了么?”
姜衡点点头。
事已至此,那就充分说明这不是巧合了,第七刃霜此时稍微有些明白云既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