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零五年，四月中旬。

Deepweb里，某个并不算十分热闹的直播间。

画面很暗，像是随手放在茶几角落的一枚便宜摄像头下的低分辨率。镜头抖得厉害，画面边缘有灰色杂点，像是设备老旧，也像是有人故意破坏过清晰度。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偏冷，把桌面照得惨白。桌上放着一部一次性手机，一台旧笔记本，和一些被剪得只剩角落的纸。

变声软件把主播声音压得有点沉，也有点虚，听得出是故意压的，而不是专业设备处理。

“嗯……听得见么？”

声音不疾不徐，像是一个熬夜很久的人，鼻息里带点疲倦的沙哑。

“行，那我就随便说点。”

主播的语气里有一种不需要他人相信、也不打算证明什么的淡漠。

公屏有人刷：

【你哪位？】

【爆料？】

【别废话，说重点。】

主播轻轻笑了一声，但没有任何愉快，只是礼貌性的回应。

“我是谁你们不必知道，我也不是来博眼球、炒什么东西的。”他把桌面上的纸往镜头推了一点，只露出一点点英文字母的残片：

【……medi……trans……priv……urgen……】

谁都无法确认这是什么，但又让懂行的人心里一紧。

他没有解释，只是随口说：“我这儿有些……不太好看，但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手指敲了敲桌子，像是在斟酌用词：“记得联邦那边，最恶心的某个圈子里，有个倒霉鬼最近又被推到前面了吧？从去年沉到现在，好了没几个月，又忽然换了个风向。”

公屏果然跳起来：

【？？】

【你说的是谁？】

【联邦那边最近也就……】

【那个……？】

他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否认。

“我不能说太细，说多了对谁都不好。”他用一种狗仔似的油腔滑调和故作高深娓娓道来：“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出事了。是那种至少能在这儿卖十几万大洋币的，极其刺激的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在丢下一段不愿解释的沉重。

桌上的笔记本屏幕闪了一下，画面上一闪而过几个窗口。不同语言的登录界面、几个半开的压缩包、一串倒计时框……

从外行眼里看只是乱七八糟的界面，但老手一看就明白。

——这是一个不太懂技术，但硬是拼出来的“多节点推流”和“延迟投递”界面。

“而他手里的东西，比他不久后可能的死亡，要值钱千倍万倍。只是不知道，诸位谁有能力能拿到手了。”

他像是无意识般地把电脑推远了一点，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专门学这个的。能做到这种地步，于他而言，已是奇迹。

尽人事听天命。

他尽力了。

他的声音很淡，但听得出是在自嘲：“他当然不是第一个出这种事的，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这一次，会非常的有趣，非常的……开天辟地。”

至少，是前无古人。

他又把一片碎纸拿起来，只让镜头扫过边角几个字：

【……冷链运输……】

【…应急…】

【…舆…】

【…青少…】

看不出完整含义，但能猜出“这不是好东西”。

他把纸重新放下，说得像是讲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八卦：

“大概，有人想提前给他安排点名声上的麻烦。毕竟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必须得付出代价。”

比他自己的命还要惨重的代价。

公屏刷起：

【卧槽】

【你到底暗指谁】

【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青少年，操！我好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