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陈山村支教的那段日子里，他确实写过一首歌。其中，尾奏就是这句话！

甚至，他一字一句写下那句话的全过程，她都是亲眼见过的！

怎么可能？难道，之前自己经历过的那些……

……不是梦？

……全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无神论者姜厌惨笑一声，垂死挣扎式自言自语道：“这怎可能？”

——别说她不是他的粉丝、他的梦女，就算是，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跟现实都能一一对应？

这怎么可能啊？！

她难以置信的又看了眼那张现场照。许明生在照片里面对镜头微微笑着，一双无比深邃美丽的桃花眼里，隐含盈盈水光。

而就在照片正下方，赫然写着：

许明生演唱会·光年之外·《永夜中的独星》。

——我想好了。改成“永夜中的独星”吧。

——这词儿不觉得有点儿瘆人吗？独星，毒星，明星最怕的不就是沾上毒嘛！可别给自己立Flag啊，生生！

——不，就用独星。

陈山村破旧的教师宿舍里，许明生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如今仍历历在目，却恍若隔世。

姜厌按熄了手机屏幕。她的眼泪，也不受控的泉水般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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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零四年，八月。

“血誓”片场。

程瑜端着奶茶坐在休息区，一双瘦到突出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一个漂亮得像是吸血鬼的男人。

事实上，许明生如今确实也正是在扮演吸血鬼。

剧里，他是活了几百年的吸血鬼贵族，而女主则是血猎。这种俗套的故事明明老的掉牙，可耐不住观众就是爱看：

越是老套的东西就越有人买账。人类真是只知怀旧、愚蠢至极的生物，不是吗？

程瑜无所谓的想着，一边津津有味的品尝着面前的“无边春色”。在她对面，仍然戴着吸血鬼装扮的许明生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剧本背台词，完全没注意到她那几乎把他身体灼穿的视线。

无所谓。左右她也没指望许明生真能注意到自己。光是这么看着他，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生生啊……”

终于，耐不住寂寞的程瑜还是主动走上前去。她的目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语气十二分的委婉谦卑：“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她问这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眼下，许明生虽然仍保持着专心读剧本的姿势，可他那连化妆都挡不住的苍白脸色和虚弱到似乎随时可能晕过去的神情，足以说明一切了。

——距离上次服药已有一个多月了。算时间，他的“药效”也快发作了。

秦继的药虽然赶不上海/洛/因那种级别的毒性，但若想让一个人对它产生毒瘾，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就爱他这副虚弱濒死的模样。因为那真是太美了。

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嗯。”

许明生只是简简单单嗯了声。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药瓶上。

他的神情很淡，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般。

“秦少说了， ”她谄媚无比的上前，凑近他：“你最近精神压力很大，千万得注意身体啊！这是A国进口药，效果特别好，立竿见影的那种，别忘了按时吃啊。”

许明生垂下长睫。他就只是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和她手里的那个药瓶。

“好。”没过半分钟，他就松了口，然后自然而然的接过药瓶，仰头一饮而尽。

程瑜眼见着他痛快的将一整瓶液体喝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生生……”

许明生仍保持着看药瓶的姿势不动。他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

“我，我能不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请你吃顿饭？”

她原本预备着被残忍拒绝。这些年里，她早已习惯了被各式各样的人拒绝了。

可没想到的是，许明生却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啊。”他轻笑了声，无所谓道：“谢谢程姐，那就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