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昏迷中醒来，便发现周围之人皆唤我尊上。后来我才得知，“我”的身份是画圣，乃是离火学宫白须道人多年至交，今日为其花甲寿诞，故“我”特意前来泼墨作画以为寿礼。”陆鹤娓娓道来。

“我原想第一时间去寻你。可不知何故，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我的身体，以致我虽然清醒地知道周遭发生的一切，却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行事，无法脱离半步。”陆鹤细数道，“拜谒白须道人、用午膳、游览学宫、直到夜宴时去阁楼作画。原以为这便是全部，然而，待我再次醒来，却发现事情远非我想的那般简单。”

“是循环。”谷辛说。

陆鹤颔首：“不错，正是循环。再见到你之前，我经历了五次循环，每一次都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经历一遍又一遍相同之事。”

谷辛摩挲着下巴，思忖着陆鹤的话。如此看来，她们二人的情况不尽相同。虽然每轮循环，她都重复经历着范笼训斥弟子、偃凌鞭挞奴仆、兰秉方调戏女修，祝寿图作成这四件事。但她行走自由，若真有心避开，亦能做到，不会如陆鹤那般只能行既定之事。

为何有此不同，谷辛百思不得其解。

她将心中疑惑吐露而出，陆鹤闻言面色凝重，思忖片刻，蹙眉沉吟道：“若是我没猜错，我们应是困在某位大能修士布下的幻境中。”

谷辛讶异道：“幻境？”

“不错，幻境。”

唯有幻境，方能解释为何她们二人遭遇不同。身陷幻境者，犹如布境者手中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皆在对方掌握之中。

思及此，二人不由得心下骤然一沉。

就在此时，一团巨大的白色毛球闪入房内，猛然扑向毫无防备的谷辛。陆鹤见状，当即眼疾手快将她拉入怀中，方才躲过一劫。

谷辛惊魂未定地抚摸胸口，正欲严阵以待，垂首细看，原来是夜宴上咬她裙摆的白色小狗。

“你怎会在此？”谷辛蹲下问道。

“werwer——”白色小狗四肢乱扒，焦急地叫唤。

谷辛疑惑地同陆鹤对视一眼：“你可知它在说什么？”

陆鹤定定地看了半晌，若有所思道：“它......会不会是易长风？”

谷辛闻言瞠目结舌。

眼前这只白色小狗，乃是一条纯正的萨摩耶，其天生嘴角微扬，与素来微笑示人的易长风倒却有异曲同工之处。谷辛越看越像，心下不由得赞同起陆鹤所言：“确实有几分相像。”

说罢，她猛然反应过来，嗔责地瞥了陆鹤一眼：“不许欺负易道友！”当初在碧萝学宫时，陆鹤就拿易长风的头发偷偷使坏。

易长风并未同她们一起卷入幻境，故而眼前的白色小狗定不是他。只是它一直不停地围着谷辛哀叫，眼神湿漉漉的，眸中溢满焦急之色，仿佛有话同她说。

虽然不是易长风，但......

忆起前几次循环中，小狗见到她时异常的举止，谷辛心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她犹疑地吞吞吐吐道：“......师父？”

小狗脸上迸发出惊喜的光彩，欢快地扑腾着爪子，连连使劲点头。

谷辛和陆鹤见状骤然瞪圆双眼。霎时间，两人一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师父为何会在此处？”谷辛问道，“一年前您留下书信，言欲寻一处秘境，莫非便是此处？”

借渡陆鹤周身灵力，贺云奎暂且恢复人身。然此乃治标不治本，眼下三人仍身陷幻境，若不能破境而出，亦维持不了太久。

贺云奎闻言叹道：“然也。”

“自师父失踪后，我们接下了一个奇怪的任务，事关寒渊学宫长老偃凌......”谷辛将调查偃凌之死的经历三言两语说出，而后顿了顿，终究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贺云奎默然须臾，而后喟然而叹，缓缓开口道：“此事说来话长。”

“二十年前，师父白须道人是修真界内为数不多的器修大能。然而，自古以来世人皆追求长生，师父亦不能免俗。自师父迈入渡劫期以来，修为虽有寸进，却始终寻不到突破的法门。若是无法突破瓶颈，渡劫飞升，所余岁月不过短短数载，故而师父自花甲寿诞后便始终忧心忡忡，意欲另辟蹊径，寻得突破法门。”

“机缘巧合之下，师父偶然听闻某处秘境内藏有渡劫期修士飞升时留下的天罚之火。若能以天罚之火淬炼出绝世灵器，不失为勘破瓶颈的捷径之法。故而师父取出宝库内半数灵材，祭出上古炼器炉，携座下数位弟子，前去寻找那处传闻中的秘境。”

“世上果真有此般秘境？”谷辛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