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没有。”贺云奎苦笑着摇头,“不过是镇压在封印之地的魔修散发出的谣言罢了。所谓天罚之火,实则是蕴含浩瀚魔气的障眼之术,一旦沾上,心智不坚定者,当即走火入魔,即便是渡劫期的大能也无法撑过一个时辰。”
贺云奎说道:“方才所言,我亦是后来方知晓。彼时......”提及往事,贺云奎仿佛陷入回忆之中。
彼时,他方在仙院大比中一战成名,甫一出师,却收到师父身亡的噩耗。器修与其他道脉的修士不同,若无天材地宝和雄厚势力的支撑,空有一身高超的炼器技巧,亦无济无事。
师父在秘境中意外身亡,师门内资历最深的大弟子范笼理所当然接下师父的衣钵,将天材地宝悉数纳为己有。师弟兰秉方早已提前另投师门,改修丹道。
与他同年出师的偃凌,出身雍州炼器世家偃氏,当初拜入师尊座下一为学艺,二为添些资历,自另有前程。
唯独他,失去了师父这个最大的靠山,曾经拥有的一切立刻过眼云烟,宛如流星划过,草草收场。无奈之下,遂半路出家改修剑道。
另一边,谷辛蓦然想起尹颂死前,以及慕容执消失前出现的阵阵黑雾,如今看来,便是贺师父口中的魔气无疑。
“弟子斗胆猜想,师父已然知晓背后操纵一切的究竟是何人。”谷辛说,“二十年前最先受魔气感染,走火入魔;二十年后一手促成吸血藤、玉美人、夹竹桃之案的幕后真凶——“她”。”
贺云奎苦笑道:“原先我仅有八分猜测,只如今听你说罢偃凌之案,方才确定。”
谷辛追问:“究竟是何人?”
“阿芜。”贺云奎说道,“师父外出偶然捡回的弟子,阿芜师妹。”
谷辛若有所思道:“若我所猜不错,眼下的幻境亦是她布下。既然已经知道她便是布境者,那破境的关键定然在她身上。师父入幻境多时,可知她在何处?”
岂料贺云奎却摇摇头,垂头丧气道:“不知。”
谷辛与陆鹤闻言皆诧异万分。
贺云奎解释道:“师父座下弟子众多,我与她年岁相隔颇有些年岁,即便是做弟子时亦无甚来往。虽彼此见过几面,却对其面貌无甚印象,更何况已然过去二十多年,面目早已模糊。”
陆鹤说道:“此处乃是她所布下的幻境,她若成心不想让我们找到,大可藏身一隅,或模糊面目行踪。如此一来,我们若想寻她,绝非易事。”
模糊面目,谷辛若有所思地咀嚼这四个字,而后眸光蓦然一凝,沉声道:“我想,我应当已经知道“她”在何处。”
······
夜宴
谷辛如前几轮循环般,神态自若地端着酒樽游走于宾客之间。失去灵力的贺云奎再度变回萨摩耶,不远不近亦步亦趋地跟在谷辛身后。
某个角落,兰秉方风流浪荡地笑着,揽过一位路过的女修,上下其手。
谷辛定定地看着,掌心逐渐凝聚起一团青色的灵力,而后一掌击出,赫然朝着兰秉方怀中的女子而去!
素衣女子当即旋身躲过,惊慌失措道:“道友为何无故出手伤我?!”
“多有冒犯。”谷辛歉然道,而后眉毛微挑,笃定地称呼道:“阿芜师叔。”
眼前这位一袭素衣、相貌平平无奇的女子;时时刻刻、任何场合都会出现的女子,明明应当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
然而经历六轮循环后,关于她的相貌,谷辛依旧只能忆起平平无奇四字。
反常之处必有妖。
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素衣女子脸色一僵,柔弱可怜的神情渐渐消失。她面无表情,双目冰冷地盯着谷辛,而后忽然大笑:“哈哈哈!竟能看穿我的真身,谷辛师侄果真聪慧。”
谷辛心中一凛愈发谨慎,不着痕迹地打着太极:“师叔谬赞。”
阿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如此,师侄可还识得此人?”
一道挺拔的身影忽然从暗处走来,素爱抄着双手揣入袖中,温润含笑的少年,此时却双手垂立身侧,双眸木讷呆滞地放空,宛如一俱行尸走肉。
谷辛眉头紧蹙,低声呢喃道:“慕容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