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

羂索放下手中的茶盏，虽然目前事态的发展出人意料，但总体上还没有脱出他的控制。

按之前的计划，他需要虎杖悠仁受肉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这是他与两面宿傩早就定下的结盟条件。

千年之前，两面宿傩还不是“诅咒之王”的时候，这个契约就已经建立了。而现在，宿傩手指作为受肉的关键的一环却被横空出世的葛罗莉亚吞噬。

澄黄的茶汤烫了三烫，重新将莹白的茶盏斟满，羂索慢斯条理地端起饮下，蒸制过的茶叶入口微涩，细品回甘。

是的，按理来说这算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如果按原计划来的话。世界上不存在毫无纰漏的计划，否则他也不会筹谋千年，将偏离的局势拉回正轨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他虽有时间却也不能这么浪费。

更何况，谁说他的大计非要两面宿傩的助力不可？

他清楚两面宿傩的为人，那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家伙，更不会是一个听话的合作对象。想到这，他简直要忍不住对着这一座的茶具微笑了。

这不是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吗？

一个更好的选择。

羂索表面上仍然作细细品茗状，实则五只微微收紧，他极力按捺住心下翻涌的狂喜，漫长的时光中他早已接受达成理想之艰难，却被命运的礼物迎头击中。

就像牌桌上突然冒出的一张完全符合他心意的牌，他的汗毛都要收紧了，故作正经的躯壳之下心脏在激动地上蹿下跳，那张好牌就在那里，他当然会忍不住地去看。

其他人当然也都盯着，识货的人不止他一个，所有人都自诩有一双灼灼的慧眼，但他们绝对，绝对没有一手与之相匹配的同花顺——这在他的手中。

一个抢手货。

羂索暗暗想道，他现在恰好在御三家中潜伏——这不是第一回了，恰好运作出了一点地位，恰好葛罗莉亚伤了人，被判以监禁——这也不是第一回了，只要葛罗莉亚在咒术界一天，他想要做些什么就很简单。

咒灵化吗？羂索扶住额头，满心愉悦，他会让她彻底成为咒灵的。

只要说服那些高层，而这并不难。

咒术师和咒灵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吗？

对普通咒术师来说，答案是肯定的，但对包括御三家在内的咒术界高层来说可不一定。

没有高层会乐意看到咒灵全都消失，咒灵的存在是他们特权的根基。咒术界的等级制度是盘踞其上的寄生物，早就深深扎根于此，在这庞大畸形的朽木上，没有人不曾汲取它所提供的养分。

这太低效也太落后了。

作为曾经的一员，羂索想，所以他才要创造一个崭新的咒力系统，他的目标是全人类的进化，咒术界陈腐的等级秩序已经固化太久太久了。

一时的合作算不了什么，千年前的契约不值一提，他之所以与宿傩达成合作是因为需要他来对抗五条家的六眼，但现在他在葛罗莉亚的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潜力。

两面宿傩的手指有限，只有二十根，而为了对抗身为最强的五条悟，集中二十根手指是必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