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姝这几日吃了睡,睡了吃的,对于府上的事也未多过问,灵玉与绿茵一心只想照顾好主子,也不愿意把那些糟心事说给她听。
就这般过了四五日的轻快日子,宋明姝觉着差不多了,便让府上备了马车,又让万青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家丁跟着,她要去西街小院。
灵玉以为小姐要同往常一般去寻素娘子说体己话,只是讶异为何要带上这么多人,可到了素娘子的小院,她才察觉不对。
原本精致美丽的小院此刻仿佛长时间未曾打理了,门口的精美花草藤萝枯萎大半,野草丛生,甚至院门门头上都牵上了细密的小蛛网。
宋明姝看了一眼,让万青去敲门,她也不确定人还是不是在这里,可她总归心里不甘,想要来问个清楚。
万青敲了三次,未有人来开门,就在宋明姝打算让人强行破门时,门被人从内打开了。
宋明姝对上开门人的视线,顿了顿,没有言语,只觉得她好似憔悴了许多。
素娘子似乎早知晓宋明姝会来找她,没有丝毫惊讶,很是平静的看着她良久后,微侧过身去,“请进吧。”
宋明姝面色冷淡,有了前车之鉴,她点了灵玉与绿茵外加万青一同进去,留其余人守在院外。
进了院内,灵玉与绿茵相视一眼,更觉得应发生了大事,不过数月未来,昔日奢华的内院如今荒乱不堪,那些精致贵重的物品一扫而空,像被洗劫过一般。
走至屋内,情况更甚,杂乱无章的柜架倒在地上,一股沉闷的霉味扑鼻而来。
“也没地方给你坐了,就站着说吧。”
素娘子自然看到了灵玉这些下人的反应,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宋明姝今日本也不是来找她叙旧的,只是如今这小西院变成这样倒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我以为你跑了。”
宋明姝看着素娘子,直截了当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素娘子听后,略有尴尬的顿了顿,随即苦笑了笑,“本来跑一半了……”,说到这里她似乎卡住了转了话头,“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你心里若有什么不满直接发泄便是。”
宋明姝闻言定然的看着她,“为何如此做?”
我拿你当真心托付、毫无保留的挚诚密友,你为何选择在我历经磨难后做还要谋害我的刀?
“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想来你背后之人给的确实多,多到你能够毫不犹豫的舍弃你我之间这些年的情分。”
素娘子听后眼神闪烁着,她不知道要不要说、能不能说,可落在宋明姝眼中便是心虚的默认。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真是傻,到了这一步还想要一个解释,这么多年的担惊受怕、小心翼翼都过来了,已经学会了不去质问不去执着缘由,竟然还会有这种荒诞的念头。
“罢了,无论是何缘由,你既已选择,事已至此,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桥路各归,再无瓜葛!”
宋明姝眼中带着冻人的冰冷,素娘子有些恍惚,仿若看到了当初第一次所遇的宋明姝,冰冷警惕,对所有人带着极重的防备心。
湿热的泪水开始抑制不住由心口往上蔓延至眼眶,可她却无法将心中的苦衷言明。
宋明姝知晓今日是得不到一个缘由了,扭头便走了,其余人跟着她往院外走去,走至院门口时,“灵玉”,她喊着灵玉,灵玉从一开始便是一头雾水,但她记得昨夜小姐的吩咐,闻言回到院内,将怀里的银囊放置在唯一未倒的石墩上后复跟上来到院外。
宋明姝望了一眼这个小院,转头便要上马车离开,猝不防素娘子突然冲了出来,看着宋明姝,劝告,“你斗不过他们的。”
宋明姝回头,“所以你不信我,也不信你自己。可是,在这个世道,不是认命就一定会有命,好的命都是自己拼来的!”
从在船上醒来看到当时的环境又加之听到那两个水匪的谈话,宋明姝后来一捋便知晓了素娘子不是真要害她性命,可这份为了自己而要她离开云泽的举动也无异于害她性命。
素娘子不反驳,宋明姝便知晓她是默认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回去吧,拿着这些钱请个好大夫。”
宋明姝说完,看了她一眼,打从她一靠近便闻到了那一股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知晓定然是受了伤。
她登上了马车,让万青驾马离开。
素娘子想要张口辩解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她站在院门看着宋明姝的马车越渐越远,神色悲怆。
离得远了,灵玉掀开车帘,看着素娘子一人站在那院门口,身影颓败萧瑟,心中有些怜惜之余也有些感叹。
“小姐,您和素娘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绿茵身体好了不少,经过命案一事虽沉稳了不少,可也还是改不了这好奇急躁的性子,从一进素娘子的院子便堆了一肚子的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