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扭送静芜公主三人到了安阳侯府,府中置办早已一应俱全。周无音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静芜公主。
祁钺还未命人取下静芜公主封口的布条,与百灵一同坐在客座:“六日前,我就收到鄞都来报,说静芜公主失踪的消息。你替嫁过来之后得了名分,静芜公主在越国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越王不许她再以静芜公主的身份抛头露面,还软禁了她。”
“约莫是她求到了越国太后那里,让守卫将她放走了。她带了自己的两个侍卫一路北上——太后应是帮了她不少忙——入了梁国境,静芜公主一行到了哪里,想要做什么,我都是心中有数的。”
“今日应是静芜公主到舞阳的第二日,一直在长乐宫前徘徊。所以我就……”
祁钺不好再说下去,周无音也听明白了:“祁钺,你猜测她北上来到舞阳是想报复我,所以寻了个机会让我出长乐宫。”
祁钺有心想解释,被周无音抬手,又点头示意。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今日你和百灵也是用心陪我适应在舞阳的生活。我知道,你的人完全可以在长乐宫门口就将静芜抓获,之所以等到今时今日,是需要静芜行刺安阳侯夫人之实。”
祁钺颔首:“二嫂睿智。”
周无音道:“安阳侯他……待我很好。也是他让我明白,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从今往后,我就是安阳侯夫人,是梁国人。静芜北上一事,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也安心一些。”
静芜被堵了嘴,双眼怒目圆睁,盯着周无音。
周无音沉静笑笑:“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昔日密友见面,连一句话也说不上。不若……松开嘴,听一听静芜公主有何高见。”
祁钺命暗卫取了布条,静芜脱口大骂:“下贱东西,抢了我的名头,在梁国这么逍遥快活,你会遭报……啊!”
没等静芜说完,祁钺一个眼神过去,暗卫狠狠扇了静芜一巴掌。
“你敢打我!”
祁钺道:“公主说笑了,无音是梁越两国共同承认的联姻公主,何来抢名一说?”
静芜自知辩不过,也不再谩骂,盯着周无音:“你是快活了,周家在越国就惨了。”
周无音心猛地被提到嗓子眼:“你什么意思?”
静芜阴笑:“没什么意思。联姻之事越国吃了亏,奈何不了梁国,总可以拿越国人开罪。”
静芜身旁的两个侍卫,从方才一直抬眼看着祁钺,忽然眼睛一亮,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祁钺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暗卫知道祁钺的意思,抬手想结果了他们,祁钺打断道:“拖出去外面做。这里是安阳侯新府。”
暗卫本想扭了这两个侍卫的脖子,被祁钺这么一说,将人拖到外面去,不一会儿,就只剩暗卫回来了。
静芜公主大惊,看着祁钺:“你把他们怎么了?”
祁钺一见那两个侍卫的眼神,就知道这两个侍卫是认出她来了。先前他在蒲城刻印铺见过这两个侍卫,当时还在帮身为“墨娘”的祁钺说情。不过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就没必要让这些侍卫再说出来了。
祁钺道:“自然是他们刺杀安阳侯夫人未果,被我杀了。”
“你这是欲加之罪!你……”
祁钺转头问周无音:“故友见面,二嫂还有什么要聊的吗?”
周无音本想再问一问她的家人在越国到底好不好,可转念一想,她在静芜这里能问出什么好?索性摇摇头不问了。
“既如此,静芜就交给我处理了。无音,今日你也逛累了,我不多留,你早些休息。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鸣夏和枕冬,她们知道去哪里找我。”
祁钺回了长乐宫,静芜关在了天字牢。长信殿里,百灵说:“裁缝铺的时候,安阳侯夫人问过我,说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祁钺又在捣鼓印章,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百灵道:“我自然说很好。侯夫人说她在越国的时候,也有一个关系很要好的贴身侍婢,再多的,她也没再说了。”
祁钺道:“总归是在舞阳太寂寞了。这件事,我让暗卫营的人去打听打听吧。”
百灵问:“怎么又在刻印章?”
祁钺笑道:“你也觉得太频繁了?我都觉得荒谬,咱们的陛下今日跟我抱怨,说印章不够用。”
百灵道:“那是陛下想你呢。陛下荣登大典以来,你们独处的时间都变少了很多。”
“什么独处,我又不是国夫人。”祁钺打趣回答,百灵只是颔首不回话。
隔天早朝,谏议大夫将静芜公主北上刺杀安阳侯夫人未果一事提了出来,引得朝野哗然,有说要出兵越国的,有说要息事宁人的。吵吵嚷嚷,唯有祁槊和平阳侯不吭声。
终究还是祁槊先开了口:“老叔伯,静芜公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平阳侯行礼道:“老臣认为,此事或是南下的好契机。只是长公主通越一事尚无定论,老臣认为,先定长公主的罪,再出兵比较稳妥。”
祁槊道:“长公主通越一事复杂,不是三两天就能够有定论的,此事涉及的皇亲贵胄,恐不止长公主一人啊。”
平阳侯道:“既如此,莫不如先出兵越国,趁此群臣愤慨之机,一鼓作气拿下江南,再论国内之事。”
平阳侯提了长公主,朝堂上又是一通争论。祁槊只说了此事待议,退了朝,留下大司马公孙凛。
白天,长乐宫又是找不着祁钺,这天傍晚,祁钺拿了一盒印章,出现在梁王殿前。
金内侍迎了上去,祁钺问:“有人来与哥哥商议国事?”
金内侍答道:“陛下与大司马商议了一下午,大司马刚刚出宫离去,现在在殿内的,是孙夫人。”
祁钺回宫的路上,恰巧碰到公孙凛,公孙凛说要出城去整兵。
“孙婳?她不是昨晚才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