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内侍答道:“是,今夜又来了。”
“是陛下召见,还是她自己来的?”
“昨夜陛下没有留孙夫人,孙夫人说春宵苦短,陛下说明日再来。”
祁钺哼笑一声,告诉金内侍不必通报,她倒要蹲在门口听一听,这夜晚如何就“苦短”了。
金内侍有些为难:“殿下,门口是奴婢们侍候的位置,您在这儿蹲着,真是要折煞奴婢了。”
祁钺忙把金内侍扯下来一起蹲着:“嘘!你闭嘴才不折煞我呢!”
金内侍的动静有些大,祁槊在殿内偶然察觉,仍是默不作声地应付着孙婳。
孙婳婉转道:“陛下,您又出神了。说好的教臣妾学篆刻呢?”
祁槊看着眼前小鸟依人的孙婳:“好,今夜无事,寡人教你。”
“真的!陛下您对臣妾真好!臣妾一定记着谨守本分,一心只做好梁国的国夫人!”
“陛下,这刀好锋利啊!”
“对,所以要这么握着……不对,食指在这儿……”
“这样就能刻了么?”
“早着呢,你刚学,要画辅助点位的。”
祁钺和金内侍蹲在殿门口,里面的一动一静听得清清楚楚。金内侍瑟缩着离祁钺远了一点点,他在祁钺身边,感受到的威压不比殿内的那位小。
祁钺知道金迁躲着她,余光瞥了一眼,问:“刘易如何了?”
“刘大人今日苏醒,人精神多了,想必不日就能痊愈。”
孙婳的声音袅娜:“这样?我学会了!陛下,我算聪明的吗?”
“聪明。”
祁钺问金迁:“陛下什么时候答应孙夫人教篆刻的?”
“昨晚的事。”
“昨晚还发生了什么?”
金迁摇头:“没有了。其实奴婢觉得,陛下就是应付孙夫人,没有走心的。”
殿内传来祁槊的声音:“错了错了,这一笔要反着刻,像这样……”
祁钺问金迁:“这叫不走心?”
金迁:“……”
孙婳突然大叫一声:“哎呀!”
“划到手了?我看看……”
孙婳藏着手摇摇头:“是臣妾太蠢笨了,无事的。”
祁槊放下了刻刀:“刻刀太锋利,这样危险的事情,不学就不学了。把手划伤了不好。”
祁钺摩梭着手里的印章盒。冬日的殿外,内侍们侍候的位置是有备着火盆取暖的。祁钺看了看手里的印章盒,转头就投到火盆里。
金迁吓了一跳:“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祁钺拦着金迁想要把印章盒救上来的手:“让它烧了吧。有人可宝贝着别人的手,不忍心划伤呢。”
“今夜不必说我来过。”
金迁看着大火烧掉印章盒,看着祁钺愤愤离去的身影,只得称是。
祁钺走后不久,金迁守在殿外,忽闻殿门打开,是祁槊。
金迁忙行礼:“陛下,您有事吩咐奴婢便好!”
祁槊看了看那火盆:“找个钳子,把火盆里的东西翻出来。”
祁槊说完又回殿里去了。金迁找来钳子,把那烧了一半的印章盒夹了出来,又用湿布捂灭了火。
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被火烧得黑漆漆的,只剩一角还能看见原来的精绘图样。
金迁让那火盆晃了眼,恍然间,觉得周围全是火。定睛一看,长乐宫宫道外围了一圈人举着火把。
金迁慢慢站起,只见有一束火箭射在梁王殿外。
“冲进梁王殿!活捉祁槊!人人有功!”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