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色的天空下,长乐宫焰火通明。金迁一个侧身躲闪,瞬间明白了如今是什么状况。
“保护陛下!”
平阳侯披金执锐,突起造反,把长乐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长公主被下狱以后迟迟未定罪,平阳侯越发坐不住。祁槊朝堂上一句恐涉及其他宗亲,让平阳侯不得不冒险将整个布局草草提前,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若叫祁槊掌握了平阳侯与越国串谋,里应外合,在梁越大婚之□□迫周无音弑君的阴谋,那一切都晚了。大婚那日,越国使臣队伍在长乐宫前驻停,等的不是长公主,而是平阳侯的信号。若一切准备无虞,就让周无音刺杀祁槊。
连月以来,有将近一半的中军将领都受了平阳侯的恩惠。再加上长公主下狱,暗卫营权力中空,正是一举攻下梁王殿的好时机。
“攻下梁王殿,人人封侯拜相!”
“杀!”
带火的流矢划破夜空,钉在梁王殿的大柱之上。李容率精武卫死守在梁王殿之外,一瞬间血色映月。
“祁槊小儿,你误信越国局势,将祁戟和公孙凛调离舞阳,如今整个舞阳城都是我的势力,中军朝堂皆听命于我,劝你还是乖乖出来投降,我还能保你不死,做个废侯,哈哈哈!”
平阳侯率禁军攻势迅猛,一度将李容等人逼至殿前,毫无退路。李容拼死抵抗,为局势争得胶着喘息之机。
孙婳花容失色,躲在祁槊身后:“陛下,这可怎么办啊!臣妾害怕!”
祁槊面不改色,他料到平阳侯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不曾想会是在今夜。
若是今夜,按照和祁钺的规划,胜算也只到七成。若是再晚一两天,只需一两天时间,祁槊才能更有把握。
只是这局势不能接按祁槊所想,他这边没有准备好,平阳侯又何尝不是赶鸭子上架?只是方才祁钺刚离开不久,她现在人在何处,可有受到损伤?
孙婳忧惧之中瞧清了祁槊的脸色,见他全无一点惊讶,反而是若有似无的疑惑。孙婳大喘几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恐惧压下啊,看着流矢穿过窗牖插入殿中。
“陛下!先入内室!”
孙婳顾不得其他,拉起祁槊的手就往内室中带。祁槊半推半就地被孙婳带走,眸光却仍滞留在殿外。
——
“什么声音?”祁钺人在宫外,忽闻一阵嘈杂之声,循声望去,一片火红。
一旁暗卫道:“殿下,平阳侯不会选择今夜起事吧?”
祁钺目光如炬,立时率暗卫营奔向长乐宫。长乐宫宫门被平阳侯反扣,叛军于城门之上架设弓弩布防。
怎么是今夜!怎么是今夜!她不该出宫的!
祁钺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吩咐暗卫营:“两队留在这里牵制战力,两队随我绕行突防,不计代价保陛下安全!”
“是!”
策略随即调整,祁钺绕过西直门一处昏暗城墙,右手一挥,铁钩钩住城墙,再攀上登云梯,入了长乐宫。
平阳侯提前起事,叛军数量不及预期,全都押在宫门和梁王殿,为的就是攻势迅猛,速战速决。可祁钺有些意外,西直门怎么一个叛军防守都没有?
来不及想这许多。祁钺一路奔袭至梁王殿,一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梁王殿外满是乱箭,挡路的乱军如牲畜一般被祁钺砍死,忽有一束刀光自祁钺背后亮出,祁钺猛地回身防守,见那欲杀祁钺的叛军已然被一支弩箭射穿。
祁钺循着弩箭射来的方向一望,中军将领肖成匆忙朝她行了一礼,左手绑缚赤色布条,加入到肃清叛军的队伍之中。
前一日,祁钺到肖成府中,与他明牌相商。要么,被平阳侯策反,肖成立即死在府中;要么,按兵不动戴罪立功,于平阳侯起事当日反杀叛军。
若等到祁钺筹备齐全那日,她不怕肖成临阵倒戈,也不至于如此匆忙被动。只是起事于今日,还是太险了。
祁钺朝梁王殿奔去,只见殿门大开,祁钺看那一地的红色,浑身血液不由得一滞,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殿中。
“哥!”
正殿横了几具尸体,祁钺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猛跳,她强迫自己看清地上那几具,不是,都不是,都是叛军。
祁钺拔腿迈入内室,迎面亮起一阵刀光,悬停在祁钺头上。
那举刀之人看清来人,本已力竭,索性收刀跪下:“殿下!”
防守之人正是刘易。祁钺朝内室看去,平阳侯被李容格挡失去平衡,又被王剑稳准狠刺入胸腔!手持王剑之人顺势洞穿平阳侯,将其推倒在地,眼中是凛凛杀意。
祁钺看着眼前之人,脱离跪坐在地:“臣妹,救驾来迟,陛下安泰否?”
内室已无叛军,祁槊喘了口气,转身去将孙婳扶起。方才孙婳啊挡在祁槊身前,右手臂被划了一刀,好在只是皮外伤。
不多时,殿外响起中气十足的呐喊:“保护陛下,肃清叛乱!”
那是祁戟地声音。祁槊和祁钺一听殿外声响,一颗心才缓缓落地。祁槊让祁戟假意领旨去汝南大营,实则带了一只军队绕行驻扎于舞阳城外。今夜祁戟见长乐宫火光冲天,立即带兵救驾。
起兵谋反之人已被一剑刺死,李容和刘易联手将平阳侯拖至殿外,内室就剩下祁钺、祁槊和孙婳。
祁槊让孙婳坐在龙椅之上,撕了自己的衣服,用布条为孙婳止血包扎。
孙婳嘶声忍痛,惹得祁槊下手更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