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跑角落里吐可是会被罗修抓回来单独和腐尸待个一天一夜的。
栾方棋咳了一声,稳住两人,自己则去观察那尊由树根包裹的佛像。
马文江死得蹊跷,整个魂魄被吸得一干二净,眼下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他身前的那尊佛像。
刚才在地底时听到的钟声便是这佛像所发出,一开始还以为是哪来的神仙救了自己一命,结果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微弱的月光透过空洞照在那尊邪佛上,那佛像上布满了青苔与黑水,双眼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死去的马文江,一张嘴咧得老开,整个身体被树根紧紧包裹,手指大小的根须覆盖其上,仿佛爬满的长虫。
“是邪佛,且怨气极重!”何百川喊道。
不需要提醒他也知道这佛怨气重,毕竟身上冒出的黑气都快凝成实体了。
引渡人没有净化邪神的功能,能做的只有将其毁掉,避免更多人因此死去。
栾方棋这么想着,正打算使点暴力手段摧毁邪佛,抬头却对上了那佛的眼睛。刹那间,寺庙外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无数冤魂野鬼挣扎其中,哭嚎声此起彼伏,仿佛瞬间坠入无间地狱。整个寺庙摇摇晃晃,与刚才在地底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栾方棋大惊,转身想带着两人离开,一双脚却突然从他头顶掠过,他赶紧蹲下,抬头竟发现寺庙上方不知何时挂满了吊死的女人。
“啊——!!”楚依依就没这么幸运了,那吊死鬼一下突到她脸上,当即吓得她心脏骤停。屋内尖叫与外面的哭嚎声混合在一起,她一晚上受过太多刺激,此刻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走!”眼见着情况不对,栾方棋赶紧喝道。
他扛起楚依依就想往外跑,突然反应过来何百川也是个普通人,又咬牙倒了回来,一手抱着何百川一手扛着楚依依从二楼跳了下去。
何百川一凡人从来没有从十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下去过,此时身不由己,左右都是死,只能认命的闭紧眼睛尽量不给别人添乱。
栾方棋带着两人飞下二楼,不料那树根仿佛有了生命般突然四面八方的袭来,眼见着就要被缠上,他立刻召出黄符铺成一圈,那树根见无法突破符圈,只得在符纸外围将三人团团围住。
天地间无不是鬼哭狼嚎,树木根茎在土地上翻滚蔓延,犹如岩浆般涌动,而那寺庙就矗立在不远处,晃动着仿佛要把伸出手把几人抓回去般。
栾方棋脑子一团乱麻,额头冷汗直冒。一会儿想:自己运气到底是差得有些离谱了,出来收个魂怎么就能遇上这种事情;一会儿又想:一坨泥巴堆成的雕像怎么能这么神通广大。
他再也不说观音庙的任务比无涯村的简单了,分明是有过之无不及,难不成干脆像上次一样把这地方炸了?
“大仙。”何百川见栾方棋呆立了许久,犹豫好久才开口道,“楚依依好像……”
楚依依?!
栾方棋瞬间回神,转头看到楚依依半截身子都陷入了地里,而那泥土还在不断地将她往下拽。
“怎么会这样?”栾方棋连忙蹲下想将女人拽出来,却发现那泥土同样抓得很牢,执意拖拽只会把她扯成两半。
那黑泥如饿鬼般伸出手使劲粘住几人,栾方棋刚把脚从土里拔出来,又见何百川的脚踝也陷了进去。
他泄了气,彻底没辙,来这一趟,他莫不是一个人也救不了?
何百川瞧见栾方棋复杂的表情,握住他的手,坚定开口:“不要放弃啊大仙!邪佛与恶神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人心,我们所看到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实的,只是邪佛在试图吞噬我们的意志!”
栾方棋茫然地抬头,电闪雷鸣之间,何百川的声音依然坚定,即使他自己的身体也已半截入土。
“邪佛与观音相生相克,谁也不能杀死对方,它们各自靠吞噬魂魄壮大力量。村里每年会有两个人被当作祭品供奉给他们,如今马文江和吴冲都死了,要是再让邪佛吸收了我和楚依依,它会必然难以控制,要是观音也不能克制它……”
何百川说得很急,语气里满是焦虑,栾方棋来不及思量他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忙抓住他的肩膀:“你说……观音和邪佛相生相克?”
何百川的话一顿,点头答道:“对!”
栾方棋心下了然,既然两者相生相克,佛钟声能让观音大吃苦头,那观音应该也能压制此刻的邪佛。
不过观音是用什么手段降服妖魔的来着?
他平日里见过最多的观音像都是手拿玉净瓶,瓶里插着根柳条,随手一撒法力无边。
能想出来这些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现在情况紧急上哪找柳条玉净瓶去!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栾方棋对上何百川的眼睛:“你会念观音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