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萧萧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故事,随后化作黑雾飘散在空中,只留下一句:“大言不惭!”
她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迅速重组,脚底的地面不断坍塌,直至形成一座吊桥的模样。远处的群山,屋舍树木都在慢慢倾塌崩裂,化作大片纷飞的雪花,把栾方棋的头发扬起。但他只站在原地,想看看楚萧萧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脚下的泥地化作岩石,前方悬挂一座吊桥,桥底下是如岩浆般粘稠猩红的液体,一旦掉下,万劫不复。下方的热气冲天而上,印照得上面的场景尤为狰狞。吊桥前方就是整个幻境的中心——观音庙。
栾方棋有些惊讶,若不是自己亲眼见过地府里的地狱,他倒是真险些以为自己回地府了。
不过,楚萧萧竟敢将观音庙就这么摆在他面前,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人了?也不怕他留了什么后手,直接冲上去把庙爆了。
何百川还没见过这种架势,流下一滴冷汗,强作镇定道:“大仙,楚萧萧的意思是要我们走过去吗?”
听见何百川问话,栾方棋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待在自己旁边,解释道:“如果不出意外,观音庙就是幻境中心,把它毁掉就能出去了。”
说罢,他果断迈出第一步踩到桥上,随即那桥就开始左右摇晃,岩浆里冒出许多冤魂上来扒住他的腿试图将桥上的人拉下去。
栾方棋稳住身形垂眸一看,扒在自己脚边的正是马文江。想来这小子生前也挺可怜,他当即就掷出符纸打算给他个痛快,黄符飞出,却在触碰到马文江的瞬间变为柳叶,直直从魂魄身体里穿了过去。
眼见符纸与锁链全部失效,栾方棋干脆抬腿一脚踹散了那魂魄。
何百川许是被他的动作惊到,整个人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想到之前一直以为黄符与锁链就是栾方棋实力的全部,没想到他没了那些东西还能这样制服冤魂……不愧是仙人!
栾方棋回头,见人杵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上来啊。”
考虑到许是何百川对自己不大放心,又道:“那我过去探探虚实后再回来接你?”
“不!”何百川思绪瞬间回笼,抬脚便跟了上来,“我愿与大仙共生死!”
“……”
他果然还是不能习惯何百川的说话方式,每次听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桥上,期间不断有冤魂缠绕,黑气缭绕,栾方棋在前方开路,一脚一个魂魄,很快就走到了桥中间。
像这种连实体都没有的无名小卒果然很好对付,楚萧萧到底是觉得他会怕掉下去泡岩浆还是觉得他会怕引渡人天克的魂魄?
这么想着,他抬头望向对岸的观音庙,却见刚才还空空荡荡的庙门前突然站了个人。
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感觉,在看清那人脸的瞬间栾方棋背脊陡然一凉,寒意瞬间从胸腔蔓延,他还没来得及思索对策就见对方抬手一个斜劈砍了过来!
一道足以劈开山岩的罡风以摧枯拉朽之势狂卷而来,将前方的吊桥轰得片甲不留,顷刻间就冲到了栾方棋跟前!这比来到观音庙后遭遇的任何一击都要猛烈,防是防不住,只能拽着身后的何百川一跃而起回到起点。
那道攻击自然不会两人的退缩就此停下,一举摧毁吊桥后还差点把他们落脚的岩石都砍碎。
瞧着断崖上的裂纹,栾方棋冷汗直冒——他敢肯定,自己刚才但凡慢了一步,碰到那罡风就会被撕成碎片。
何百川更是完全状况外,从攻击袭来到栾方棋拽着他回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脑子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就回到了原点。再次回望时刚才的桥已经碎成碎片,全部落进岩浆之中。
栾方棋心有余悸,下意识想召出防护符,出现在身边的却依旧是一堆柳叶。
楚萧萧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因为此刻挡在观音庙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三席引渡人林淮!
且不说她是如何窥探到自己记忆而将林淮复制出来的,为什么连攻击强度都能复刻得这么完美?!
何百川回过神来,瞧见对面的林淮,脱口而出:“是……是另一个大仙!”
也难为他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自己在醉梦客栈见过林淮,因为下一刻他口中的仙人就突刺而来,提着手里的银枪一副要乱枪捅死两人的架势。
栾方棋立刻把何百川推开,手中凝聚出花朵挡在身前。这花是他的本命武器,由引渡人自身的法力凝聚而成,因极度消耗体力平时根本不会拿出来用,现在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好在这花没有变成一堆叶子,枪尖与花芯相撞,勉强弹开了林淮的攻击,而栾方棋也受到影响,脸色唰的苍白起来。
喉咙一阵腥甜,他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心里想着还以为自己的本命武器会被一下子捅烂,现在看来这小花也不是很菜嘛。
虽然知道这是楚萧萧制造出的幻象,但看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吐槽:林淮果然在什么时候都很淡定,就算是幻象也不能见他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