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三位仙人?为什么这么厉害?
何百川咽了口唾沫,见罗修过来也仿佛石化般,不敢动作。栾方棋见何百川一脸紧张的模样,心里攒着口气不上不下。引渡人不可随意伤害凡人,所以他倒是不必这么害怕,罗修留给下阴影只会笼罩在他一个人心里。
罗修对地上昏迷的楚依依没什么兴趣,径直走向何百川的方向,蹲下身一把捏住那人的下巴,皱起眉头左右打量,忽地得出个结论:“狐妖?”
闻言何百川身体猛地一怔,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言语,神色都紧张起来,张口就要反驳:“在下并非妖孽!”
栾方棋怕罗修一言不合就要揍何百川,赶紧解释道:“他身上有一丝狐妖的血脉,但几经轮转已经被稀释得差不多了,现在与凡人无异。”
听着栾方棋的解释,罗修不为所动,总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默认了他的说法,放开了身下的人。
重获自由的何百川赶紧远离罗修,生怕下一刻这脾气不佳的人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就这单纯的一掐他就觉得自己下巴要被卸掉了。
栾方棋慢吞吞地挪过去,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放低了声音说:“这是我的同门师兄,他人不坏,生气的时候最多挨两个拳头就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希望何百川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要轻易招惹罗修,毕竟按照那人的脾气,今天谁踩在他头上,明天他就踩在谁坟上。
见栾方棋一脸菜色,何百川瞪大了眼睛,不敢想他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低声问道:“大仙,像你这样的仙人有很多吗?”
“呃?这倒也不是。”不知何百川脑子里又开始幻想什么仙侠剧本,栾方棋只好硬着头皮说,“引渡人共有十位,我是排名最次的那个。”
“所以像您这么厉害的人还有九个?!那引渡人是……大仙门派座下弟子的称号?”
……他脑子里果然都是仙侠话本。
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罗修出声提醒道:“栾方棋,嘀咕什么,事情办完了就快点走。”
本想解释引渡人并非修仙门派,见被打断,他只好草草结束话题:“我们马上要走,就拜托你把楚依依和舒远送回去了。还有,就算你记得我们也不可随便声张引渡人的身份,有缘再见。”
“好,张……栾方棋大仙。”何百川似懂非懂的答道,“我们以后真的还能再见吗?”
连自己的真名也被听了去,栾方棋真是连最后的遮羞布也没了,无奈道:“若有缘,他日必将再会。”
“等一下,”何百川见栾方棋马上要走,连忙从怀里摸出个玉坠,“大仙的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此物是我从小佩戴的驱邪玉坠,如此薄礼,还望您收下!”
栾方棋本想拒绝,奈何何百川太认真,一股脑往他手里塞,只能道:“多谢。”
说罢便和罗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观音庙,待到何百川反应过来追出去时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天边日暮渐起,初升的日光照入他眼里,他表情变化,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喃喃道:“……他日必将再会。”
——
路上的栾方棋跟在罗修背后,大气也不敢出,不知道此人突然来自己执行任务的地点是为何。毕竟距离上一次见面已是好几年前。
罗修自然不会存在像林淮那样迷路,顺道路过的情况,这次前来只能是有事相商。
相比起一百多年前他的实力已经算得上突飞猛进了,虽然还是最后一席,但好歹能独自面对邪佛观音了,这次来找他应该不是问责吧。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罗修回头瞥见身后心惊胆战的人,不疾不徐地道:“秦广王殿下找你有事,命我前来将你寻回地府。”
秦广王殿下?栾方棋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临走之前他特意去拜见秦广王想问问自己能吸魂的体质,却不想那时的殿下不在府中,只好作罢。这才过去一天就召他回去,莫非秦广王其实很看重他,迫切的想为他答疑解惑?
两人挑了个没人的荒野布下传送阵,很快就能回去。栾方棋思索着秦广王的事,一抬头便对上罗修深邃的眼睛,他脊背一阵发寒,赶紧移开目光。
罗修低着头看栾方棋,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简直要被气笑:“你就这么怕我?”
栾方棋嘴角一抽,心道:那怎么能不怕?你往那一站跟人形天灾似的。
而且这一百年的苦日子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虽说罗修平日没打过他,但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却不在少数。包括但不限于:教唆栾方棋一个人跳进河里对付黏糊糊湿哒哒的恶心水鬼;强迫他拿三四十斤的大砍刀去对付无头女尸;将他一个人关在充满怨鬼的房子里,不收完魂不准出来;以及把他画了几个月的符当纸片撒着玩,还告诉他当符修没前途,只能给剑修擦屁股……诸如此类,简直数都数不清。
可最后的最后,他还必须强颜欢笑地说一句“谢谢师兄”。
这么多的阴影这么多的痛苦,再过一百年也忘不了!
见栾方棋沉默着不说话,罗修只好作罢,咂咂嘴叹道:“怕我没事啊,反正我还有很多时间让你慢慢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