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的结果比预想中更糟。医生看着片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祁安,癌细胞扩散得有点快,你必须尽快住院接受强化治疗。”
祁安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指尖几乎要将纸页戳破。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时,阳光刺眼得很。他抬手挡了挡,却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那是秦淮的车。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想躲,却看见车门打开,秦淮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刚从附近的写字楼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秦淮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你怎么在这里?”秦淮先开了口,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传来,带着疏离的客套。
“路过。”祁安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报告单。他不想让秦淮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来医院的原因。
秦淮“嗯”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就要上车。
“秦淮。”祁安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
秦淮回过头,挑眉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祁安的心跳得飞快,他张了张嘴,想问他最近好不好,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订婚了,想问他……还记不记得后院的铃兰。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老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回去拿点东西。”
他的书,他的画具,还有小时候和秦淮一起攒的那些“宝贝”,都还放在老宅的阁楼里。他知道自己该彻底放下了,却还是想最后再看看那些承载着回忆的旧物。
秦淮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犹豫。“后天下午吧。”他说,“我让阿姨把阁楼打扫一下。”
“不用麻烦阿姨了,我自己来就好。”祁安连忙说。他不想再麻烦任何与秦淮相关的人,哪怕是家里的阿姨。
秦淮没再坚持,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的瞬间,祁安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和林清玉昨天穿的那件针织衫是同一个色系。
他别过脸,看着地面上自己单薄的影子,忽然觉得阳光也带着寒意。
后天下午,祁安准时来到老宅。门锁没有换,他用自己那把旧钥匙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灰尘和时光的味道。
阁楼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尘封的味道涌了出来。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上面落满了灰尘。他蹲下身,慢慢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他的书,扉页上大多有秦淮的字迹,有时是一句吐槽,有时是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人。祁安拿起一本《小王子》,那是他十五岁生日时秦淮送的,扉页上写着:“给我的小王子,永远有人为你守着玫瑰。”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少年人的张扬。祁安的指尖拂过那行字,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继续翻找着,在箱子底部摸到一个硬纸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画。最上面的一张,画的是两个少年并排躺在草地上,头顶是蓝天白云,其中一个少年的手里拿着一朵铃兰,笑得眉眼弯弯。
画的右下角,有两个小小的签名:秦淮,祁安。
那是他十七岁时画的,秦淮在旁边添了几笔,说要把他们的样子永远留下来。
祁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放进背包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伴随着林清玉温软的语调:“阿淮,你说祁先生会不会还没走?我特意炖了银耳羹,给他带了点过来呢。”
祁安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想把画藏起来,却听见脚步声已经到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