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是离开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秦淮,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总爱抢我的糖,却在我被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那时候我觉得,有你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秦淮的眼眶瞬间红了:“安安……”
“可现在我明白了,”祁安打断他,眼神平静而清晰,“天不会塌下来,就算塌了,我也能自己扛。”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痛苦的样子,轻轻说:“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们都会有新的生活,对吧?”
秦淮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祁安说的是对的,可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呼啸的风。
广播里开始播报祁安那班航班的登机信息,催促乘客尽快登机。
“我该走了。”祁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秦淮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他的头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一路顺风。”
“嗯。”祁安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
他没有回头。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那个通往新生活的入口。背包带勒在肩上,带着点熟悉的重量,像那些被他打包带走的回忆,沉甸甸的,却不再伤人。
安检口的指示灯亮着绿色,祁安把背包放在传送带上,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秦淮还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黑色的风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再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祁安笑了笑,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通道很长,灯光很亮,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他知道,走出这里,就再也不会回头了。那些刻在槐树上的名字、巷口昏黄的路灯、画室里的未完成、录像厅的旧光影……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留在这座城市,留在那个叫做“过去”的时光里。
飞机起飞时,祁安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城市一点点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他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在老槐树下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淮安”二字被阳光照着,温暖而清晰。
他看了很久,最终按下了删除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平静的脸。
再见了,秦淮。
再见了,我的少年。
再见了,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暖融融的,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片崭新的希望。
南方的冬天,据说开满了鲜花。
他想,那里应该很适合,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