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职业圈的某一天,我在女选手群里发现了一个新分享的文件,题目很撩人眼球,就问了一句。
她们很惊讶我竟然连ABO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开始兴致勃勃地给我科普。我觉得有点不妙,但楚队长极力否认了我自认不足以接触这个世界的自谦,笑眯眯地让我下下来看完再说。
看完一篇题为“叶王 强制 R18”的东西之后,我冷汗都要下来了,表示恕语不能与君同道。
其实我只是接受不了一个邪魅狂狷的嫂子和一个身娇体柔的我哥。而既然有那种东西,可以想象别的什么群魔乱舞的东西也会有,敬谢不敏了。
但我觉得ABO这种设定很有意思,一直记得。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个Alpha,大王也是A,王以航的话……算了我干嘛要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是一种有趣的说法而已。
要说为什么很久以后会又想起这件事来,是因为群里流传了一张孙翔咬嘴唇.jpg,微博热门。我趴在被窝里,也很想哈哈哈来着,但鉴于他就在我旁边,还怨气横生,就保持了一般情况下的冷漠脸,偷偷摸摸地看大家在群里各种调侃。女选手群里更放肆一点,那边还说孙翔变受了,这边直接就哈哈哈哈哈好想操哭他。然后隐秘分类群文件第一贡献的圣手,嗷嗷着表示要写一篇周翔ABO。
我侧头看了一眼在玩平板的家伙,全神贯注,指尖变幻莫测地移动,好像已经被游戏抚平伤痛,忘了自己刚刚生气的事。半湿的发尖不驯服地支棱着,不再染幼稚的黄毛了,黑发衬得皮肤也白,唇色.诱人。
这么看好像设定为Omega也挺有道理的。
稍微强横了一点,个子高,肌肉又结实,不是谁都压得住的……所以说真的被压了还有点带感?
觉察到我在看他,孙翔侧过头来瞪了我一眼,宝宝委屈宝宝有小情绪了的样子。我淡然地收回视线,“省省,玩儿你的游戏。”
早说了不约叔叔我们不约,打完比赛各回各家,他还是死乞白赖地把我从队里劫走,期期艾艾老半天,我心里翻着白眼,进便利店买了一包卫生巾。
结果这样也不肯放我走,气鼓鼓地从出电梯一直亲到进房间,狗崽儿似的啃个不停,说他傻逼还当仁不让了,也不想想撩出火气了还是自己遭殃。反正我不会帮他解决,求我也不干,同样是手,自己撸和要别人代劳到底有什么区别?
闹别扭闹到现在,幼儿园级别的,撅着嘴上头都能挂油瓶。
“我真傻,”好半天他委委屈屈地出声,这类似祥林嫂的发言差点让我踹他一脚,“怪不得你今天擂台赛的时候跟吃炸药似的。”
“嗯哼,看来你上过生理卫生课。”知道我今天心情烦躁是有由头的。
其实我天天吃炸药,平时没引信儿罢了。
他根本不领受我的赞许,“但是到底为什么啊?女生那啥有特别难受么?”
我不知道是该温柔地糊他一巴掌还是爱怜地敲他的脑袋,撇撇嘴,丢开手机,脸埋进枕头里。
“难受,”我闷声说,“好奇?”
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我举起手,做了个剪刀咔嚓的动作,“把你下面那玩意儿剪了,兜个成人纸尿裤试试。”
感觉到他在我身旁蓦地一抖,然后就咬牙切齿地来揉我的头发,“王小语!”
“其实我也特别好奇,”我打开他的手,侧头,眨着眼看他,“关于男性前列腺。”
他傻乎乎地看着我,“啊?”
“据说睫毛长的男生会比较容易获得前列腺高.潮,我好想让你试试。”
迟钝如这个小傻瓜,肯定也意识到了危险,警惕地看着我,“你到底在说什么?试啥?”
我平静地陈述了我的妄想,他跟只大猫一样,整个儿都炸毛了,怒道:“想都别想!”
“这么大反应干嘛,”我无聊地翘着小腿打被子,“说得好像你没被碰过前列腺似的,体检男科里不该有指检吗?”
“那不一样!”多大事儿啊,他涨红了脸,假装是个纯情少年,“反正你想都别想,绝对不会让你……”
看,这个世界多不公平,他就可以欺负我里里外外摸透了,却不允许我进行同样的探索活动。
“是个Omega就好了。”我打量着他,心中叹息,想着明儿群里会不会有一篇题为操哭孙翔的文档,而我到底看是不看。
困了,侧着身蜷在被子里,不一会儿就眼皮子打架。
孙翔躺下来,硬把我揉进他怀里,空调打得低,看在暖烘烘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真想拆开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他嘟哝着。
这句话我原样奉还。
可是多无聊,估计五秒钟就看完了。
睡了很长的一觉,天昏地暗,心跳越来越快,最后是惊醒的,满头大汗地坐起来,闭着眼睛靠在床头醒神。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睡过去之前我是在酒店,被孙翔抱着的吧。
现在,我在一个一点都不陌生的地方醒来——微草的宿舍,我的房间。
发生了什么,一觉从上海移动到了北京?
我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并没有任何消息,我有些疑惑,按我的记忆,现在我应该在飞机上,下午就该去训练室,现在什么时候了?
为了确认,我翻到了日历,然后心神一震,第一反应就是日历出bug了。
我跳下床,打开门,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又关上门走到书桌旁边拉开第一格抽屉,打开铁盒……冠军戒指并没有在里面。
我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在手机上确认了时间,然后随便打开了一个网站,心凉下来,最后打开了电竞之家的官网,看到全明星选手投票关闭的消息……十三赛季全明星,主办方轮回,就在下周周末。
虽然我一向自诩冷静自持,超脱凡俗,这种时候还是有一点心里发虚,差点倒回床上,满头冷汗。
我打电话给孙翔,没人接,又打电话给王杰希,也没人接。
不一会儿王杰希打回来了,说他刚刚在办公室。
“怎么了小语?”
我镇定地望着天花板,“哥,现在是哪一年?”
“……身体不舒服?”
“大概,有一点吧。”
“不要逞强,严重吗?”他问,“需不需要我来接你去医院?”
“不,这倒不用……”
王杰希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什么话,我对我哥其实只是一般了解,猜不出他想说什么,心里头又实在为这诡异的穿越纠结着,两厢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听见他说:“好的,注意照顾自己……别对分化期掉以轻心。”
抱歉,什么期?
我稀里糊涂地挂了电话,坐到电脑前头开机,搜索,大概有那么半个小时吧,我才彻底消化,这并不是一场简单地时间之旅,而是……直接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整个人有点不好,这是我临睡前乱想的锅?
这个世界就是很久以前被人科普的ABO的世界,根据搜索的资料我已经能够完全明白。
人类的六种性别里只有女性Alpha和男性Omega能够在出生时就检测出来,因为显然兼具两套生殖系统。而其余人会在青春期过后进入一个所谓分化期的东西,显露出自己最终是什么性别来。我撩起睡裙检查过了,显然不是女性Alpha,这让我有些挫败,随即又释然,为什么要把这种设定当成对我实力的认可呢,说不定我嫂子还是个Omega呢……等等,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有小侄子了?
我迅速地接受了这个奇异的世界,也没有对再从十七岁重来一遍人生感到太多心烦意乱,立即搜索了叶修。然而令我难以相信的是,荣耀联盟官方网站录入的大神百科里,这个已退役但成就太过突出所以仍然是词条第一项的人,明确地写着:男性Alpha。
我哥呢?!
看到仍然是Alpha,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有点惘然,所以即使是在这个搅基合法合理的世界设定里,他们也是一对跨越世俗伦理的禁忌携手?
为什么要这么虐,就好像我竟然不是Alpha一样虐,那穿到这个世界来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瞬间失去所有兴趣,在屋子里踱了几步,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引发这场事故,我应该怎么回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去。
重来一遍也没有太多麻烦,而且现在才十三赛季,微草两年后拿到冠军,我要是能罔顾时空法则开开金手指,说不定咱们就……唔,这样好像也很无趣。
我安静地坐在床上。
手机忽然响起来,我抓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轮回 孙翔。
在一起之后有回被他看到这个备注,气得要命,非要我改掉,我驳斥了他的修改提案,把“轮回”两个字删掉了,就显得他在一堆“战队 人名”的格式中比较特别,跟我的家人和队友享受一个待遇。他还是不满,把他的手机举起来给我看,我觉得很丢人,把他的手机抢过来,改成规规矩矩的“王小语”三个字。也不知道他闹什么别扭,反正跟我不高兴了三个小时。
现在是十三赛季全明星前期……我回忆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刚和十四行分手不久吧。
那个人的名字想起来已经如此遥远,不痛不痒,我当年是怎么气血郁结,全明星周末的时候还被他刺激到的来着?年轻不懂事啊,现在想来那些荒唐的心思真是傻得不忍直视。
人每时每刻都在觉得上一秒的自己傻逼透顶,但越长大越会懂得原谅过去。
我划了接听,刚说了句你好,孙翔就抢着说:“有事吗王小语?你一般不给我打电话啊。”
我沉默了。
能想象到他那边被一个尴尬的气团笼罩,他咳了两声,亡羊补牢地端出一个沉着的前辈的形象来,放慢语速:“怎么了啊,周末有空,约JJC?”
“没什么,”我说,“孙翔前辈,我要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请不要见怪。”
好久没叫过这家伙孙翔前辈了。
他郑重地“嗯”了一声,好像还有点紧张。
“你是Omega吗?”
换他沉默了,然后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当然是Alpha啊!!!”他怒吼道。
我把手机拿离耳朵,皱着眉,下意识地想叫他收敛点,随即反应过来,这个点儿我们还不是那种我可以骂他的关系,不免有些心累。
他是Alpha,更心累了,怎么Alpha这么不值钱,偏偏我不是。
“哦,知道了,没别的事了,再见。”我说,准备挂电话。
他却立刻跟上一句:“等等!”
“嗯?”
“你……你是不是快分化了?”
“可能吧。”
他屏息,小心翼翼地问出一句:“你会是……Omega吗?”
呵呵,我冷笑一声,“不可能。再见。”
挂了电话,把脸捂在双手里,我头一次觉得,活到这么大真的有我毫无头绪完全无法搞定的事情。这个世界非常无聊,非常没有意义,我想回家。
这一周我过得很糟糕,并没有重生游戏一般的爽感,倒是因为记忆混乱整个人显得有些糊涂,吓到了刘小别等一票队友。而孙翔烦得要死,在企鹅上不停敲我怎么不跟他打架了,之前不是心情特别不好每天都到处约战吗。
我知道他很早就暗恋我了,想想好像一直以来对他也不怎么样,刚想以未来女朋友的身份对他好一点,就这么烦,像个小学生一样。他还是个Alpha,在这个破世界我也没法儿上他,糟心,算了不理他了。
周五晚上我回了一趟家,记忆里当时是没回去的,待宿舍第二天就飞上海去了。结果王以航也回来了,因为他保送确定了不用再上课了……嗯,真是一些久远的回忆,结果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我快精神衰弱了,还不得不真心实意地恭喜他。
虽然老王很消沉,这个也不赘述了,我当看不见,让王以航自己去受煎熬。
王母娘娘下厨做了一顿爱的晚餐,这位高知女性从以前到未来维持着从不进步的厨艺,我帮她打下手,提醒她番茄青豆白菜汤就不要加醋了。
回头看了看已经做到两荤三素一汤了,超市里购买的熟食还没算在内,有点奇怪,“妈妈,怎么今天这么隆重?”
“你哥哥和小叶要回来啊。”王母娘娘高高兴兴地说。
我默了默,说:“哦。”
在我原来的世界里,王母娘娘虽然之前很慌张王杰希找了个男人过日子,后来还是蛮疼叶修的,当儿媳妇看。而现在……两个Alpha的结合,感觉比原来还要禁忌一些,她还是就这么接受了。
开饭以前王杰希跟叶修到了,我象征性地出去表示欢迎回家,发现他们俩竟然戴着情侣围巾,果然不管在哪个世界这俩老大不小的男人还是很会过甜腻腻的日子。
我有些忧郁,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配,都到ABO世界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一个Alpha一个Omega天造地设算了,还可以生小侄子玩。
王杰希问我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
他总是能敏锐地从我的面瘫脸上发现不高兴,就像能从王以航学霸的目光里发现他最近考试失利。
我并不知道如何描述,王杰希目露疑惑,可能是想起了我几天前那个奇怪的电话,而叶修说小语都多大了,有姑娘家自己的心思嘛,就拽着他往屋里走去给长辈打招呼了。
后来吃完饭,我把叶修扯到一边去,问起了“姑娘家的心思”。
叶修面皮上有点绷不住,刚好在阳台上,他就点了一支烟,说你悠着点儿我还不如你哥能解决青春期烦恼,虽然有个弟弟但根本不负责这一块儿。
“你想多了,我就是有点好奇,但不好意思问我哥。”我说。
他对“不好意思”几个字表示了怀疑。
“你们俩都是Alpha?”我问。
他一愣,随即露出忍俊不禁的模样,说:“是啊。怎么了,你又不是刚知道。”
旋即,他像是忽然醒悟了什么东西,严肃地看着我,他说:“我们俩不是好例子啊,千万别学,不好过。”
“……怎么不好过?”
“各方面的障碍呗,虽然能克服,但不是好玩儿的事。”
“哦,是不是指因为出柜被打断腿那种障碍?”
“喂——”叶修抗议,然后他自己又笑起来,说差不多吧,各种压力啊,还有最麻烦的是……
“两个人会产生生理排斥,挺伤人的,”他含糊地说,“信息素对抗,你成年了就能体会了。”
我怔了怔,说:“哦,你们还真是真爱啊。”
“那是。”他没羞没臊地承认了。
我不知道生理排斥是什么东西,可能就像动物一样,两只强大的雄性不可能共享一个领地?
“所以你们性生活不和谐吗?”
叶修给烟呛到了,挥挥手说这个我不回答你也不应该关心,王小语你真厉害。
“对不起,”我道歉,“如果没有A、B、O三性的划分,你们是不是会好一些?”
“可能吧,”他说,“现在也还行啊,反正我就是我,他就是他。”
“啧,被秀了一脸恩爱。”
“不是你自己要问的吗,”叶修把烟灰抖在花盆里,“怎么,你是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小姑娘啊?”
我沉默地扶住额头,在叶修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好像马上就要叫王杰希过来的时候坚定地说了不。
我真的想回去原来的世界。
我们进了屋子,王杰希挑挑眉看着叶修,后者耸肩,他又看我,我摇头,他嘴角微扬,似是有些无奈。然后叫我过去,说带了新年礼物。
是一瓶香水,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