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予叹息着，轻声说：“我到底哪里好，在你心里还那么光彩照人，光芒万丈？少天，你让我害怕。我真的不想和你见面的，这儿只是我的中转站，我最后一个亲人想留我在这里，才给我安排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没关系接下来的面试我不去了，我本来也不想留在这里，我会回北方去，幻想我从七岁那年起就没有到过这里。”

黄少天心里飕飕地冒着凉气。

“你就是有那么好，”他说，带着孩子气的强横，“不许再贬低自己，再胡说八道我就咬死你。也不许跑，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你这个小混蛋，不要再跑了，就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叶予笑起来，她挣扎了一下，在黄少天放松钳制的前提下坐了起来，就坐在梳妆台上，背靠着镜面，然后抬起双臂轻轻搂住黄少天的脖子。

“少天，”她用一种柔软的语气说道，“六年前你已经拥有过最好的我了，不要去破坏她。”

“最好的你是九十岁的时候还牵着我手的你！”黄少天怒道，叶予在这种前提下的表白一点也不打动人，他像暴躁的小兽那样眼睛发红，鼻息粗重，“不过现在你也还凑合，我就喜欢，你管我啊？还是我不如十八岁的时候讨你欢心了？你昨天不是验了吗，我觉得我表现得很好啊，比当年好多了！”

正经的煽情的对话进行不下去，叶予埋头闷笑了几声，再抬头时眼里已经含了细碎的泪花。她笑着摇头，说：“都扯到哪儿了？”

“别管扯到哪儿了，反正都是一个主题。还有，你要是不同意跟我发展恋爱关系，”黄少天说，“那你干嘛跟我睡觉？你还亲我，还主动坐我身上动！”

叶予捂他嘴，觉得真是没法儿交流了，她这么好的涵养都快生气了，不得不深吸了几口气，才能认真地望向黄少天泛着血丝的眼睛。

“是啊，我随便就能跟你睡，”叶予说，“刚好证明我很……easy。我不值得你追求。”

黄少天的牙齿被他自己咬得咯咯作响，叶予的手微微一颤，收了回去。

“如果不是我，”他慢慢地问，“昨天那样，其他人也可以喽？”

叶予摇头，“你别误会，我不是说我是妓.女。显然，你是特定对象。”

“我就只是个特定对象？！”黄少天甚至蹦了两下，生动地诠释了“跳脚”这个词。

“嗯。”叶予肯定了。

黄少天的表情像是要杀人，但他极快地收敛了起来，像个刺客一样惊人地遮蔽起了自己全身的气息，变成了一个没有存在感只待一击必杀的暗夜里的生物。

他冷冷地看着叶予，说：“你有别的男朋友吗，或者约会对象，或者之类的什么鬼？”

“暂时没有，”叶予说，然后她极快地补充了一句话，“很快就会有的。”

“那就是我！”黄少天说。

叶予无言以对。

“算了不管了，”黄少天飞快地说，“你不想承认不想跟我再续前缘对吧？那我就再追你一次，你走吧，去哪儿都行，我会找你，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死缠烂打直到你被感动为止愿意跟我在一起为止。”

没等叶予说出反对的话，他就用双手撑住镜面，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成熟男人的雄性富有压迫性地靠近了他的女孩儿，一字一顿地向她宣布自己的猎捕计划，阴鸷的眼眸里燃着明亮的火光。

“你也太自说自话了，”叶予说，“我要是跑到——”

“别跑出中国，”黄少天一下子软化了语气，他轻轻地亲了亲叶予的耳垂，在她耳边哑声道，“我给你扩大范围了，那年你信我跑遍大半个广州城找到了你，现在我给你全国范围来一次。”

“……”

“你那时候不信我喜欢你，说我是青春期让荷尔蒙糊了脑子，”黄少天直起身来，笑了笑，“其实怎么说呢，我要向你坦白，叶予，我当时确实骗了你。我没有跑那么多地方找你，我从网吧里出来，跑到了你家门口，遇到你的时候鬼迷心窍了，给你编了个很好听的谎话，把你骗感动了。我知道好卑鄙，我也后悔，所以是命运的报复，不不不，是命运再给的补偿机会，我又见到你了，让我给你补回来，我想认真地把你追到手，不骗你，再也不骗你了。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喜欢你，比什么都真，我也要你信我，大大小小什么都信我，现在我说的每句话都不做假，我自己来争取，你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