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家里比较有时间,找了个固定团,下副本打群架,样样不落下。
没想到被团里的主T看上了。
我玩牧师,因为意识风骚手法犀利,常常被委以看好主T血线的重任,野外团战跟他混得也比较多,没有想到这个样子就……
我很感慨,说老哥,你知道对面什么性别啊就敢瞎几把表白。
哥们儿挺不好意思地说:“你跟幽幽她们去看风景,我拿小号跟过,听过你开麦,嘿嘿,声音挺好听的。”
“谢谢啊,”我也很不好意思,“那什么,我有男朋友。”
他一下子就沉默了,然后尴尬,说:“哈哈……哎,那好。不是,我还以为……你一天到晚都挂在游戏上……”
“哈……因为他也玩游戏。”
“也在神之领域吗?”哥们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追问下去了,“怎么没见过?”
“不在我们公会。”我觉得这个话题该适可而止了,正在呼叫团里的另一个大奶来救一下我。
“在哪里?”
“踏破虚空。”好了,大奶已经回应了。
“哦,玩的是鬼剑士吧?”
“嗯。”
“虚空公会一半都是鬼剑,不难猜。”他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啊哈哈……”我干笑,给救援人员报坐标。
哥们儿又说:“下次带来我们见见呗,拐走了咱们团的主奶,还是要过一下娘家人的考验吧。他玩得怎么样?我看你JJC都没上分啊。”
“呃……”我在一心二用,看着大奶的消息:你下线遁呗还考虑什么救不救场。
谈何容易!我就暑假能玩儿,混个固定团多辛苦,何况到目前为止的一切游戏经历都蛮愉快的,所以我想负死顽抗一下,说不好人家很大度呢,也就是随便撩一撩,退一步大家还是相亲相爱一团人。
后来李轩说我:“缺心眼儿。”
“我不懂异性的心思,”我耸肩,“又不像你,恋爱经验丰富。”
李轩看着我,憋了半天,有口难辩的样子,最后挥挥手表示不跟我计较了,苦大仇深地跟踏破虚空的会长说,拉个人进主会,玩得可以,一团够格。
战队队长说话,公会自然是给面子的,都没考核就直接要了我的ID过去,说下次上线提交申请就行。
但我就很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样?”李轩表示忧愁,“姑奶奶,我总不能真跟人家去PK吧。”
由于不能暴露李轩的身份,当时我只能委婉地跟那哥们儿说,我那名不见经传的鬼剑男朋友玩得还不错,不带我上分是因为没需求。结果反而激起了对方一定要跟李轩决斗一下的热情。
我还怎么办,跟他说其实我男朋友是国服第一阵鬼吗。
反正最后一团糟,他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很尴尬,而MT的重要性和元老性显然不是我能比的,最终只能是自己黯然退出了这个团。
但是我现在还跟李轩嘴硬:“为什么不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刻不能装逼,要你何用。”
李轩一把将我拉到怀里,双手继续操作着键鼠,打野图Boss,让我观摩他的犀利操作。
他语调深沉地装了把霸道总裁,说:“是不是最近太惯你了,嗯?”
“哎哟,我的轩哥哥,”我酸溜溜地搭理他,“就宠宠我吧,好~哥哥。”
他抖了一下。
霸道总裁立刻变成了村头青壮年后生。
“大热天儿的,”他说,“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嗯哼。”
“不腻了,翠花妹妹,起身给我削个梨去。”
“……你走吧李大哥。”
他也不看我,自己笑起来,手滑了一下,我听到他耳机里漏出来的声音,很慌张地问怎么打到中草堂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李轩赶紧说没什么继续对Boss输出。
我抬头看见他的下巴,浅浅的胡茬刮在心上似的,痒痒。
我名字里有个翠字。
多年以来是我的心病,虽然翠花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梗,但我从小到大,不停地被人起这样的外号。就算不这么起,翠也不算什么高雅用字。
可是李轩跟我表白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土不土的,你名字多好,听起来就很甜很好吃。
我姓唐。
唐翠,听音儿就想起那种通透的糖果,牙齿轻轻一咬,就咬下一小块来,脆脆的,抿在嘴里很甜,嚼着吃很快就变得粘牙了,但还是甜。
他是这么说的,把我打动了,以为他真心实意夸我呢。
结果虚空进四强又在那里止步的那个赛季,他喝了两杯酒,从背后攀着我的肩膀,说了实话:“是有点土。”
“但我喜欢啊,”还好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声音听起来舒缓而煽情,“翠翠,你看过《边城》吗?绿水青山,山中小城,城里水晶一样剔透灵秀的姑娘。”
我觉得那是李轩高中学历最极致的发挥了,加上酒精的催化作用,拂在耳畔的吐息温热柔软,非常动人,把我听得脸红耳热又心潮澎湃,恨不得当街亲他一口。
后来缠他再多说两句,他就装傻,绕不过去了才囧囧地回答:“我怎么会说那种话?除了语文书上的节选,我压根儿没看过《边城》。”
好吧,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其实也搞不好是撩妹撩出来的段位,瞎话张口就来,把小姑娘骗得晕头转向,其实只是语文书上看了个节选的套路。
最终依靠裙带关系明确了可以加入虚空公会之后,差不多开始张罗晚饭了。
李轩去淘了米,放进电饭锅里,加水,盖上,插电,摁好煮饭的按钮,就出来瘫在凉椅上,听我给他报外卖的菜名,然后指点江山,说想吃这个那个。
之所以这么麻烦,是因为李轩他二姑送了很多米,不吃可惜了。
天热,不想出去买菜。
叫好了外卖小炒,我拿了指甲油出来,一层一层地刷指甲,听凉椅上半躺着的李轩乱七八糟地哼小调,盯着纱窗发呆。
我的思路忽然跳到了很奇怪的地方去,开口问:“李轩,你怎么不生气呢?”
“生什么气?”
“你女朋友在网游里被搭讪,你都不应该吃一下醋吗?”
“……我哪有这么无理取闹。”
“这事儿小意思是吧?”
李轩谨慎地沉默了下来。
我笑眯眯地说:“对了,公会里有没有你的迷妹啊,我要怎么自处啊?”
“随便你……怎么高兴怎么处……”
“你有前女友在公会里吗?”
“我警告你啊唐翠,”李轩一下子坐起来,坐得很端正,“不要老把我想成那种风流浪子,再说这种话我跟你急了。”
“不是吗?”
“是什么是!”
“你不是跟女粉谈过恋爱吗,怎么知道人家还在不在虚空公会里,燃烧着对你的爱继续发光发热。”
李轩如坐针毡,“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就说一下这种可能嘛。”我随意道。
“翠啊,我问你,”李轩却神色严肃了起来,“你是不是真的,一直很在意这件事啊?”
事实上,我喜欢了李轩很多年,整个青春期都浪费在单相思里了,他才回过头看了一眼。
李轩是那种乍一看没什么,但稍微相处一下,就巨招人喜欢的男生。
作为青梅竹马,指腹为婚,却又完全没被对方当一回事的我,也很苦恼的。
中学的时候,为了能直升高中部跟他继续做同学,我还在勤学苦读,他就把初恋交代出去了。对方还是学校里有名的小美人,无数男生含恨问李轩究竟有什么魔力,把他好一阵嘚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没再来接过我放学。我跟爹妈嘟囔,没想到被他知道,转头语重心长地教育我,长大了,要自立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