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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似的,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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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林恩确实又谈了两次恋爱,一个为期三个月,另一个只有短命的25天。

前者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典型伦敦男孩,后者是她收音时认识的棕肤色钢琴师的。

恋爱寿命为三个月的男人,这是林恩第一次尝试比自己年龄小的男友。林恩对他的评价是此人可能是阳光过头了,大脑有些简单。

分手是因为一张床。

确切的来说,是一张理应为8x6.5英尺的,该死的床。

酒店坚称自己的床是符合宣传大小的,可是肉眼可见就是小了一圈,于是林恩和酒店经理争论了起来。

林恩那健气的、开朗的、没用的三月男,一边打游戏一边对她说:

“我觉得没差多少啊。”

林恩让他闭嘴,然后要求酒店找出尺子,在她眼皮下量一遍尺寸。

酒店经理油滑得像只老鼠,扬着一张“我在撒谎”的脸说,对不起哦女士,酒店不提供尺子。

这是二人落地的第一晚,林恩不想让这次希腊之旅夭折在这。

于是林恩提出换一个套房,或者可以补费升级房型,只要求床的尺寸满足她的要求。

但是经理又开始撒谎,表示房间都预定出去了,如果不满意可以再找其他酒店。

本来林恩的愤怒也没顶满格,但是就在这时,三月男终于打完了那该死的游戏,快乐地加入到战争中——他一把揽过林恩的肩膀,有种息事宁人的灿烂:

“可是宝贝,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床足够我们睡了。”

“还是您男友善解人意。”酒店经理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两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因为林恩的某种要求而站在了一条战线上,他们看了一眼彼此,笑得令人无比恶心。

“别小题大做啦,玩得高兴才是重点嘛。”三月男说,“晚上吃什么?我饿死了。”

在他不顾林恩的需求,自顾自地提出要求后,林恩忽然释怀了这一切,颠簸飞机,酒店经理,蠢货男友,当然还有小一号的床。

于是林恩让三月男坐回沙发上:

“你坐在这,我要出去一下,不要跟过来。”

接着林恩很没礼貌地指着酒店经理:“当然还有你,最好现在就通知你们酒店的法务部,准备加班吧!”

林恩离开了酒店,直奔机场,离开雅典,回到伦敦。

同一时间汉娜带着律师气势汹汹落地雅典,进入酒店,来到房间,对那张小一号的床进行了取证。

酒店后来解释说,上个月的客人弄坏了床垫,定制的新床被索马里海盗劫走了,只好找了一张旧床先顶上,但是忘了修改网站上这间房的尺寸数据。

全都是混账话。

不过酒店最后还是赔了林恩一笔不小的数目,外加经理下岗。

林恩对此毫无道德压力,她才不管经理有几个孩子要养,如果一早承认床的尺寸不对,如果一早同意换房的请求,如果不在临界点的时候阴阳怪气,或许事情早就解决了。

“他的脸我至今都忘不了。”汉娜学了一个不太聪明的表情,“三月男问我,‘林恩去哪里了,我连晚饭都还没吃!’”

沙发附近的人们笑作一团。

这是一个混乱的聚会。

林恩和汉娜是被吉吉邀请来的。吉吉以前做记者,现在是个纪录片导演,与林恩通过共同好友认识。后来她们的共同好友自杀了,林恩和吉吉熟络了起来。

吉吉的穿衣风格永远像个流浪汉,她认为这样的衣着会很容易融入环境。

吉吉接起了一通电话,接着用肩膀夹着手机,翻起了她那大得不可思议麻袋包,从里面找到一叠居然没被蹂躏过的企划案。

林恩看到封皮上印有一个有点熟悉的标志,在哪里见过,酒精已经把她的脑子搞糊了。

吉吉对着电话说:“你直接进来吧,我怕是找不到我的靴子去了哪。”

林恩的脑袋仰着卡在两个抱枕之间,余光看到有个身形高挑的人,听着电话就进来了。

好高,林恩感叹,他会不会碰到吊灯呢,他的床会不会是加长款呢。

直到对方和林恩打声招呼,林恩才把脑袋从抱枕里拔出来,心想是谁啊怎么知道我名字。

眼睛聚焦,林恩终于看清那是席安的脸。

林恩也终于想了起来,怪不得觉得企划案上的标志眼熟,之前在席安的背包,装鞋子的透明袋上见过。

于是时隔四个多月,二人再一次荒诞地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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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烟雾缭绕的环境里,席安显得格格不入,拘谨得十分有趣。

林恩笑了一下,用一声“嗨”回应了他。

“认识?”吉吉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人。

“当然,这可是个……奇妙的男孩。”

林恩踢了一脚身边醉成烂泥的摄影师,摄影师顺利从沙发滚落到地毯,又伸手把席安拽到空出的位置上。

席安收紧核心才没一脚踩上摄影师的脑袋。

林恩威士忌喝得有点多了,用手指去搅动杯子里菠萝纹路的冰球,然后用沾着酒水的指头指点江山:

“小席安,你知道吗,恋爱,一定要和跟你自己相似的人谈。”

林恩勾过席安的脖子。

可怜的男孩被她搞懵了,流露出一种青少年误入战场的不知所措。

“互补型的情侣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相处的时候不是拼拼图,不是消除俄罗斯方块,是真刀真枪把彼此磨得血肉模糊,再粘在一起——运气好的话变成连体婴,运气差的话,就是畸形又难看地死去。”

在场的人有的人表示赞成,并揽过身边爱人的脖子亲吻起来;有的人撇撇嘴,说她的话是狗屁。

吉吉把企划案塞到席安手上:“早说给你发邮件,非要来自己取,被缠住了吧?我可救不了你。”

“我就在附近。采访嘛,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席安尴尬地笑笑。

席安还掌控着自己的重心,并没有因为林恩揽着自己而倒在她身上。席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大家在聊什么?”

“聊她上一个男朋友怎么因为一张床把她惹生气的。”吉吉问,“不是还有一个25天男吗,怎么回事?”

林恩想了想,好不容易把这个25天男从记忆里挖出来。

“叫什么来着?”林恩转头问汉娜。

“格兰特·J·霍布斯。”汉娜喝了一口酒,“这段应该我来讲,我最有发言权。”

林恩大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汉娜说道:

“一开始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好几次主动找我,问我林恩对什么东西过敏,吃什么药,有什么习惯,很贴心,还记在了一个蓝色小本上。”

席安忽然插话:“这个我知道,她得吃卡马西平片,但是有副作用。”

沙发附近的人通通发出一声:“噢~”

林恩捂住席安的嘴:“不要打断汉娜的演讲!”

汉娜多瞥了一眼席安,继续说道:

“但格兰特对林恩的占有欲很奇怪,简直是……一种殖民欲。他把林恩当一个爱马仕包一样到处宣传,把林恩的东西当自己的东西,连我都被他当成他自己的助理用了!”

“什么?!”林恩大叫,“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候的林恩正探出身体去够茶几上的酒瓶,结果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栽下沙发,席安眼疾手快,拽着她的腰带就把人打捞了起来。

林恩的语言系统或许有些混乱,但身体触感十分清晰,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后背压着席安的一条手臂。

席安悄悄地拽着她衣服的后摆,防止她再乱动摔下去。

汉娜非常无可奈何:“才25天,我给他从买手店买过限量旅行箱,帮他预约过大师课,送他妈妈去水疗店,从水疗店接出来又送去美甲,已经数不过来了,那段时间我简直是个人形许愿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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