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说出来吗！”

“那你在干什么？”

席安笑眯眯捏住她的手腕。

林恩准确地摸到了席安的脾气，不再和他硬碰硬，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腔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犯事，不要把我交给警察好不好？”林恩顿了顿，放过我吧，先生。”

席安怔了一下，突然被拖进了影片拍摄现场。

“那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拿了什么，不能你说不贵重，就不贵重了。”

“我还没得手就被你发现了，只能说偷窃未遂，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席安撑住腿，弯下腰来，摇摇头：“那可不行，你的行为太可疑了，我得叫警察来。”

林恩立刻拽住他的衣领想要给他一点苦头吃，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呢。

“除非——”席安笑得眼睛亮晶晶的，“你给了我足够的甜头，我就不追究了。”

林恩犹豫了一下，给他脸上来了一口，很响亮。

席安直起身体，并没有退开，而是居高临下地审判她：

“太没有诚意了，你等着去警局和警长解释吧。”

席安简直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林恩笑了一下，招招手想让他再弯弯腰。

席安摇头。

“低一点！不然我怎么够得到你！”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席安甚至还直了直腰，扬起下巴，更高了。

“低一点好吗？先生。”林恩勾了勾他的手，装模作样恳求他，“我够不到你。”

席安感觉自己所有的内脏都软得搅成了一团，不由自主就听了话，稀里糊涂地弯下腰。林恩凑上前，抱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沉的、十分投入的吻。

席安的嘴唇很适合接吻。

林恩见过一次他在球场上的荧幕特写，那时候他躺在草地上捂着眼睛，剧烈地呼吸着，湿润的嘴唇张开，露一点整齐的牙齿。虽然后面林恩和壮汉打架去了，但这一幕一直被她记着。

林恩开始缺氧了，想结束这个吻，席安却一把箍住她的腰。

结果这个动作导致了她衣兜里的东西掉了出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席安低头看去，原来是那枚蛇形戒指，自己虽然没戴过，但是带它来了柏林。

戒指的内圈刻着几个字母：A·J·T，是林恩当时前男友名字的缩写，她把它送给自己的时候才刚刚分手没几个月，而当时自己也才刚刚成年，自告奋勇上楼帮她系裙子的绑带。

也就是这位AJT，在宁波餐馆里郑重其事地叮嘱自己：让她爱你的唯一方法，就是你永远不要爱她。

林恩在席安的窗边柜上看到了它，后知后觉这礼物送得太不讲究了，哪有送人刻别人名字首饰的。于是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再换一个同款，结果被当面撞破。

席安捡起戒指，钻石的细闪漂亮极了，他觉得有趣，一向没什么情感道德的林恩居然还想要把它偷回去，真新鲜。

“不能撒谎，林恩，这可不是什么不贵重的东西。”

“……你还真能演。”林恩无奈，“好了，还我吧，这不是什么像样的礼物。”

林恩说着就要拿回来，席安一抬胳膊，林恩捞了个空。

这下轮到林恩搞不懂了，席安怎么想的，怎么还会保留这种明显带着别人恋情烙印的东西，换成自己，有人要是敢送这东西来，早就连人带戒指一起沉进泰晤士河了。

“错误还是要弥补的。”林恩伸着手掌，示意他拿来。

“这是你送我的成人礼物。”

“你没看到上面还刻着我前任名字的缩写吗？”

“哦，但它是我的，不是你前任的。”

林恩彻底失去耐心，手掌摊开，简单粗暴地下命令：

“给我。”

“可是……”

“别废话。”

席安是有些忌惮林恩冷脸的，于是乖乖上交。

林恩一抬手打开窗户就把戒指扔了出去。

“以后再给你补一个。”林恩承诺道。

席安还准备再演两下委屈，但这时有人敲了敲门，他身体一斜把林恩整个挡住，转过头瞪了一眼门口不识趣的威廉。

威廉才不在乎。

“别亲了，出来吃晚饭。”

这下搞得林恩都有点尴尬。

席安淡定地挪到门口，用完好的没骨折的手给了威廉一记暴捶，威廉大叫一声捂住头。

“别打头！我的脑袋和你可不一样，你那个只能顶足球起个支点作用，我的可是要考大学的！”

-

圣诞餐桌上自然而然聊起了威廉的学业，他越了一年，现在已经十三年级了。

“了不起。”林恩随口一夸。

威廉表面不动声色的，心里早就暗爽上了。

“准备申请哪个大学？”

“帝国理工。”

“呃……”林恩语塞，“我们上大学的时候，约会都绝对不谈帝国理工的。”

“为什么！”威廉震怒。

席安也看向她，想知道她的大学往事。

“帝国理工只有两种男生，一种是和我搭讪时永远用‘你是中国人，数学一定很好’当开场白的；还有一种是同时和四个女孩约会，但还是会对下一个说‘你好特别’的。一个派对里如果帝国理工含量过多，我就会很忙碌，喝酒游戏的惩罚环节要给前者讲题，然后再给后者一巴掌问他还记不记得绿过我朋友。”

莱拉女士夸张地大笑起来，趴在丈夫肩头直不起腰：

“那太适合威廉了！”

但聪明的威廉捕捉到了关键词：“你？给帝国理工讲题？”

林恩轻点一下头。

“你什么学校毕业的？”威廉追问。

“伦敦政经。”

威廉震惊：“那……那你怎么会做娱乐行业！”

“做音乐制作人也要讲经济学的。”

席安深深点头表示赞同。

威廉不可置信地看向席安，席安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爱上林恩真的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有学历崇拜的威廉，脑子里的数据已经过载，直到晚饭过后林恩要回家，他才靠在席安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最好能和她结婚，我们家里总要有一个聪明的，不然你赚再多钱，退役以后还是会去睡大街。”

不出意料，威廉脑袋又挨了一下。

-

席安坚持拄着拐杖送林恩去车库，今晚林恩没有吃多少东西，一来是英国菜难吃，二来是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这个地方。

幸福的家庭理应存在于教科书里而不是现实世界。林恩格格不入地闯入这个画面，恩爱的父母、和谐的兄弟姐妹，丰盛而热闹的晚餐，这一切并不会让她感动，只会让她觉得怪诞和不真实，本能地想要逃离。

林恩打开后备箱，把高跟鞋换成平底的方便开车，靠在车边席安却发现了车后座上的CD机和大卡片，卡片上明晃晃地写着：

[就说是唱圣诞颂歌的]

席安没看过《真爱至上》的电影，但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片段。

他又翻了一页。

[生气只会浪费时间]

第三张。

[抓紧时间上O床才是硬道理]

席安整个脑袋立刻红透了。

再往后翻，全部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俏皮话。

林恩关上后备箱，抬眼看到席安已经变成了浆果人，再一瞥，看到了他手里卡片上的情话。

“……给我放回去。”

“这个是？”

“别问。”

林恩心里已经把准备道具的米奇均匀地劈成了小块。

席安很快乐，不管怎么样，她好在意我。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席安问。

“怎么了？”

“球队冬歇，大家都想找一个暖和的地方度假，迈尔在邦迪海滩附近定了一家度假别墅。”席安顿了顿，试探地问道：“要不要和和我一起去晒太阳？”

林恩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行，到了我每年要去新奥尔良的时间了。”

席安怔了一下，第一次去参加林恩家的派对，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光头洋洋得意地说坏话：

[林恩之所以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因为她承诺每年在新奥尔良给大老板当半个月的秘密情-人。]

“那你在那边待多久？”席安又问。

“半个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