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效应的第一天，是整个冬日天气最好的一天。

那天斯蒂芬早早醒来，煮了咖啡，靠在落地窗边晒了一会儿太阳，接着开始处理邮件。

积攒了将近两周的邮箱几乎爆炸。

按照心理医生的建议，斯蒂芬哼着歌，点击全选，一键删除。

他伸了个懒腰，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斯蒂芬端着咖啡杯，下定决心无论门后的人是谁，他都将以积极心态迎接客人。

“NCA，国家犯罪局。”警官亮出证件，“斯蒂芬先生，有人举报你在家里藏匿了毒品，请配合搜查。”

斯蒂芬的脸当场垮了下来。

但如果是缉毒，斯蒂芬有自信这个家干净得连一根大麻都搜不出来。

自从双胞胎小的时候在家误食过一袋粉，差点被剥夺监护权之后，他都是在外干这些事情，绝不带回家。

警察把家里翻了个一团乱，鞋印踩得到处都是，斯蒂芬调整心态，准备约一个清洁团队。

“斯蒂芬先生，请打开保险箱。”

斯蒂芬皱了皱眉，但还是配合了调查。

保险箱里只有一些现金和一些情O趣用品，绝不可能——

砖块一样的毒粉凭空出现在了保险箱里。

斯蒂芬惊得连咖啡杯都摔在了地毯上。

“这不是我的！有人搞我！”

犯罪局可不管，当即将斯蒂芬逮捕。

警官掂了掂砖块一样重的粉。

“根据《滥用药物法》，持有A类毒品5公斤及以上，斯蒂芬先生，10年以上，搞不好是终身监禁，供出犯罪同伙、认罪可以减刑，联系律师吧。”

-

斯蒂芬的前妻得到消息，立刻带着双胞胎赶回伦敦。

一起上飞机的，还有已经跟踪他们有些时日的约翰。

这是五公斤的纯货，品质之高，令警察都叹为观止。

皇家检控署立刻对斯蒂芬提起刑事诉讼。

面对审问，斯蒂芬坚称这是有人在搞他，他对这些粉的存在毫不知情。

斯蒂芬的律师与他密谈了三十分钟后，找到了突破口——请求查验指纹。

如果块砖似的毒品上找不到半枚斯蒂芬的指纹，那就有可能驳回指控。

汉娜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回了家里，她知道那上面一定不会有斯蒂芬的指纹，但有谁的就不一定了。

-

一开门，家里一片狼藉，汉娜眼前一黑。

不会做饭只会吃的菲恩在削土豆，不会做饭也不怎么吃饭的林恩在埋头啃火龙果，又会做又能吃的席安在煎牛排。

三个人从厨房冒出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汉娜。

“叫个外卖回来比较不容易给你们仨吃中毒。”汉娜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指着林恩和菲恩问，“你们两个，那件事，手脚干净吗？”

席安没听懂，看向林恩。

林恩高举沾满红龙果汁液的粉色手掌，信誓旦旦地说道：

“绝对干净！”

汉娜看着菲恩。

“戴手套了，我从实验室顺的手套，质量好得很。”

汉娜松了一口气。

席安一边给林恩擦手一边问：

“什么事情？”

林恩和菲恩对视一眼，二人的心照不宣让席安很不爽。

“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林恩说，“好孩子不应该知道坏人的秘密。”

席安更不爽了：“我要知道。”

“这可是你说的。”

林恩阴恻恻地勾过席安的领子，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和菲恩后半夜从斯蒂芬家厕所窗户爬进去偷账本。”

“菲恩和斯蒂芬玩了一个小时x虐待游戏。”

“我去撬了斯蒂芬的保险箱并给他留了一份小礼物。”

席安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礼物？”

“实验室级别的□□。”菲恩阴恻恻地凑过来，“就是俗称的，毒品。”

席安又吸一口凉气。

“五公斤。”汉娜补充道。

林恩亲昵地用鼻尖蹭蹭他的耳廓：“听了坏人的秘密，满足了吗？”

席安毛骨悚然。

知道林恩有坏的一面，但没想过她能做到这种程度。

林恩笑了笑，卡着他的下颌晃了晃：“说那个词啊，说出来。”

席安抿着嘴不肯说话。

反而是菲恩冷哼了一声，轻巧地总结了林恩的行为：

“下作。”

席安用掌心捂住林恩的耳朵，转头训菲恩。

“你别这么说她。”

菲恩当场被背刺，恼羞成怒。

“我要给你下毒，你等着吧，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

连环效应的第三天，是个普通的阴天。

斯蒂芬的律师相当能干，疏通了各路关系，用最快速度争取到了开庭。

警察在侦查中并没有在砖块毒品上找到斯蒂芬的指纹，无法证明毒品属于他，律师抓住了这一点，力保斯蒂芬清白。

但毒品来源不清，检方并没有撤销指控。

斯蒂芬有自信全身而退，可是得知保释金的金额时，还是短暂地昏了一瞬。

治安法官在明知道斯蒂芬不会逃避出庭的情况下，定下了一笔高达600万镑的巨额保释金，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没有不爱尼克的英国人。

前妻火急火燎来探望他，二人隔着玻璃通话。

斯蒂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这笔保释金，他顶多就是在里面住两天。

暗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想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只能是动用那笔脏钱。可最近盯着他的人太多了，他不想让自己的资产有明显异常。

-

连环效应的第四天，还是一个阴天。

互联网忽然掀起了一股揭露职场性侵的浪潮。

发起人是金发模特佩吉，她在采访中勇敢地说出了斯蒂芬曾利用职权，胁迫自己和其他几个女孩为他提供性服务。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人发声，引起了多达17名受害人集体共鸣，女孩们以当时保存的音频、录像为证据，控诉斯蒂芬的恶行。

一对来自阿根廷男女，讲述了在歌手伯妮布宜诺斯艾利斯演唱会期间，两个人与斯蒂芬发生的经历——第一天晚上，他们被隔壁的女工作人员叫走，但第二天晚上，一切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而那一年女孩甚至还没过16岁生日。

两位律师共同代理了这桩集体诉讼，一位是年利达律师事务所的大卫·库博，另一位是米奇的棕熊男友，二人向斯蒂芬提起控告。

律师费及一切在这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汉娜成立的反职场性侵基金协会赞助。

同时，基金会也做出宣传：日后将为每一位在职场遭到骚扰和侵犯的女士提供法律、救助、再就业服务。

临时拘留监狱里的斯蒂芬从电视里得知了这则新闻。

与斯蒂芬一起得知的，还有关押在这座监狱里所有的罪犯。

□□犯从来都是监狱最底层的存在，如果说治安法官只是暗地里公报私仇，开了天价保释金，那罪犯们都是把嫌恶明晃晃写在了拳头和生*器上。

-

连环效应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下起了整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斯蒂芬断了两根肋骨，因为不肯配合鸡*行为，被打掉了四颗牙。

前妻看到他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样子，在没有商议的情况下，动用了600万镑，将他保释了出来。

斯蒂芬一瘸一拐离开临时监狱的那一刻，不知道自己算是劫后余生，还是大难临头。

因为这代表着他这么多年积攒的灰色资产，在最不该见光的时候浮出水面了。

毒品案、性侵案，和随时有可能暴雷的脏钱，心理和生理的双重重压，让斯蒂芬难以呼吸。

这时，他想到了心理医生告诉他的：

[无论陷入到多么糟糕的处境里，你还有一对绝对爱你的双胞胎。你是被爱的，那份爱就是力量的源泉。]

还是有人爱我的，为了双胞胎！

斯蒂芬大口地喘息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凡不能毁灭我的，必使我更强大！*

但强大的心态并不意味着事情会像超级英雄电影一样迎来戏剧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