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谓之大呼:“徐衷裎!你什么意思?”
“先前陛下都不再追究太子妃,你要在他被人毒害薨逝后拿他之过吗?”
徐衷裎朝陈谓之迈了一步,反指着他道:“陈尚书!你休要混肴视听!”
“你以为你陈家的所作所为无人知晓吗?”
“你且解释一下,那文枞明明是殿下人,为何会屡次在你和太子妃之间悄悄帮忙传话?”
陈谓之狡辩:“你血口喷人!”
“太子妃乃舍妹,我想见她只需要给东宫递封折子,何须他一个佞幸传话?”
“佞幸?哼!”徐衷裎嗤鼻:“你不敢承认?我有人证!”
“殿下!”他声如泣血的朝着皇甫枂跪了下去:“请恕老臣死罪啊!”
皇甫枂头疼的闭了闭眼,由着他们道:“首辅大人不必请罪,有什么事先起来说吧。”
“是。”徐衷裎应了话,但仍跪着未起身。
他说:“几年前老臣自己病了一场,愈后就想着陛下也已年迈,臣便开始担心大?可能随时面临朝替。”
“为防国祚不稳储君有恙,老臣斗胆犯上将一人安排到东宫看顾,没想到竟然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皇甫枂皱了眉,文枞和陈家的粘连他早已知晓。
顺着徐衷裎的话,他心切的问:“首辅发现了什么秘密?”
“回殿下。”徐衷裎答:“当时老臣的人进东宫安静伺候了半年,有一日突然着人来告知,那文枞他根本就不单单是您的幕僚,他其实是工部尚书陈谓之的门生!很重用的门生!”
殿内众臣皆惊,结合文枞死前的狗腿模样,纷纷相互嘀咕——
“这是真的?”
“这么一说,确实啊!”
“陈舅爷比徐首辅岁数要小,当年却那么早就辞官,看来是不想走我们多疑陛下底下的这条道。”
“那陈尚书把自己的亲学生悄悄安排在太子身边,到底什么意思呢?”问话的大臣故意捂住嘴。
‘难道是想撺掇殿下逼宫弑父?’这句话掩在他口中,但谁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呢。
“这都多久的事儿了!殿下也这把年纪了,他有没有被蛊惑,还用得着你我分辨?”
诚然大家是相信太子的。
“难怪刚刚太子妃那么急着杀文枞,是怕他当了弃子,一气之下会说出什么来吧!”
“所以……今日陛下的死,是陈家急不可耐的杰作咯?”
“你不瞧瞧伶丑是谁家的!没跑!”
……
七嘴八舌中,陈谓之胆颤道:“殿下冤枉啊!这都是构陷,是污蔑!”
“微臣的妹妹是您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她都这么尊贵了,臣和家父怎么可能犯糊涂!”
皇甫枂视线沉沉的望着他,没说话。
“你是不糊涂!”徐衷裎咄咄逼人:“那就请殿下准许老臣的人上前来,替陈尚书解释一下,你们陈家到底在急什么!”
皇甫枂抬了抬手,示意准了。
旁边的众臣摆好皇帝的遗体,跪在周围瞧好戏般四搜殿内。
只见一个不太脸熟的小太监,从边沿一群跪着哀哭的宫人里起身,然后走到徐衷裎身后,复又跪下。
“奴才阿九,给殿下请安。”
“是你!”皇甫枂着实惊了。
“是奴才,请殿下恕罪。”阿九埋头害怕到。
今日乱糟,该的不该的,皇甫枂只想快些了了。
“罢了。”他道:“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孤要听的…是实话!”
“是!”阿九稍稍胆大的抻直脊背,坚定的回到:“那日奴才看见文枞先生照常避着人,去往东宫后宫。”
“他进了太子妃娘娘的宫殿没多久,里头的几个宫人就被遣出来了,大概还有嬷嬷在里头伺候,他们就干别的去了。”
“奴才这才有机会贴近娘娘的宫殿,只听到文枞正说‘娘娘您再忍一忍,老师和陈舅爷还未布局好’。”
“太子妃娘娘回,她实在不想忍了。”阿九说到这里时,瞥见徐衷裎晃动了一下脚跟,然后他隐下了不能说的。
笼统道:“之后他们商议的话中,都是必须尽快让殿下登基。”
满殿瞬间哗然。
“呵!”头顶乍传来一声皇甫枂嗤笑,阿九吓的伏趴下去。
陈谓之自知前路绝径,他暴戾道:“你这混账阉人,跟着徐衷裎一起合谋污蔑我陈家忠良之辈!”
“我……我要杀了你!”
“拦住他!”皇甫枂下令。
侍卫齐上,缚住了陈谓之。
伍司骞面色如土,想求情却自身也难保。
他身侧隔了两人的林襄,悄悄观察四周,并在心中暗笑,今日小小出手,当真收货不少!
“就这些?”皇甫枂很确定阿九还知道些别的。
因为那之后的几年时间,伶丑一直在为皇甫赟不肯退位,而替他打抱不平。
但是阿九不敢说,或是心向正统的首辅大人不让阿九说。
毒杀皇帝是皇甫枂不久前才默认的,如果没有他的允许,陈家不可能这么有胆犯上作乱。
他也确定,陈谓之现在宁愿赔上陈家,也不敢掀船。
因为嫡皇孙,他的长子,他唯一的儿子,是出自陈阑之的肚子。
他坐不上的位置,他的儿孙更坐不上。
陈家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也无所谓。
如他所料,阿九伏趴着回:“是,奴才害怕被发现,就听了这么些便离开了。”
经太子扎针,早就缓过来的皇后招手皇甫枂。
他急忙单膝跪下:“母后,您好些了?”
“嗯。”皇后虚弱到:“本宫都听到了,你父皇他、他……大?以后就交予你手,你要……”
“陈家乃逆臣贼子!”她痛恨喘息着:“你万不可因太子妃是尤儿的生母……就此姑息,否则将来后宫干政,岂可了得!”
“母后不必操心,您保重好身体要紧。”皇甫枂忧心的劝她。
皇后点头:“本宫是油尽残喘之人,会留着一口气,看着你登基……你去吧,不用担心本宫。”
皇甫枂应承着松开他母后的手起身,下令道:“陈家一党谋逆作乱,先行收押。”
“着禁军统领王昶调令禁军入东宫搜押余孽,刑部尚书俞单宜主审,殿内女眷一应放行出宫,诸位大人们稍留,等着盘查问话。”
刹时殿内人心惶惶,连皇甫赟的死都没人伤心了。
陈谓之瘫跪在地。
他们陈家大意,十多年潜心谋划,却不慎撞上铁蹄。
所幸徐衷裎这老东西知道的也不是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