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要帮皇甫枂扫平登基之路,给未来的太子铲除外戚。
陈家这次危矣不可怕,只要留得青山在,将来大?就还是他陈家的!
壮士断腕般,陈谓之甘心的束手就擒。
只是被侍卫押着经过林襄时,他意味深长的问:“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林解耕平日泡在逍遥罐中浑浑噩噩,居然也有这么多心计!”
“大、大人这是何意?”林襄装傻。
陈谓之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个酒囊饭袋而已,居然敢拿话诱他,引他在帝后和太子面前出丑。
就凭这点计量也想觊觎尚书之位,简直不自量力!
林襄一脸茫然惊骇的目送陈谓之,末了转头指着自己,问旁边的人:“我怎么了?”
“你酒喝多了,说话得罪他了,遭他误解了呗!”谭扈没好气儿,不愿此时跟抱有是非的人啰嗦。
林襄一抬眉,讪讪的溜去了人群中等候问话了。
最终,徐衷裎的出发点是为忠心大?,太子仁慈,罚俸他一年。
阿九免了一死,被拉下去悄悄灌下哑药,分派去看守伶丑的尸体。
大队禁军,很快就入了东宫,皇帝的遗体抬回郸龙殿入殓。
所有宫妃大臣们都换上麻布丧服,按阶跪在正殿外。
陈家、伍家的人皆被刑部带走,太子妃和她的嬷嬷,以及献舞的妃嫔也单独关押了起来。
皇子皇亲们听到丧钟,都在焦急往宫内赶。
傍晚,东宫除了麒麟殿静悄悄的偏室,整个都空荡荡的。
高蟒睡着了,高帏将偏室的门开了条缝隙。
“没人。”确认后,他把门打开。
外头之前挂上的喜庆红绸,已经全部换成了白幡。
“大概都去正宫那边跪丧了。”青梨唏嘘,东宫这个地方,马上要换主了。
“我们要去吗?”她问。
“不去。”高帏想也不想的回答。
出门后,他就一座座宫殿查看。
青梨跟在他后面小心环顾,又担心到:“可这里都没人了,我们也待不长吧?”
“再说!”高帏就希望皇甫枂能忙到把他们都忘了。
之后能趁着皇帝丧事,朝臣们来往宫中时,他好寻机把高蟒带出去。
翻找了几座宫殿后,高帏终于来到宴宾的殿堂。
里面因为人手撤走,本就不多的东宫宫人都来不及收拾,乱糟糟的。
残羹冷炙混着酒气在空中飘散,还夹杂着点点血腥味儿。
没人能告诉他俩这里发生过什么。
高帏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便往主位走过去。
青梨感到不安,觉得这里杀气太重,在殿门前踌躇。
他回过头:“蟒儿一人留在偏室,你害怕就先回去吧。”
“可是…阿九还没有找到。”青梨担心到。
“我来找他。”高帏又催:“你回吧。”
青梨犹豫,可她胆子小,真怕看见什么血腥的,于是点头:“那麻烦公子了。”
“不客气。”高帏说完,大胆的转身走向主位。
青梨匆匆离开,空旷的殿堂只剩高帏一人。
上方主位地毯上,留有两滩明显的血迹,能判断出龙案坐席下的,一定是出自皇帝。
而另一滩是哪位勇士的,高帏不得而知。
他心中升起一丝快慰,寻巡一圈发现也没别的可看。
想着还有阿九要找,他便没多留。
前头所有大的殿堂里都没有人,小的屋室里总应该还像他们仨一样,藏着几个。
总得搞清楚宴宾时发生了什么。
高帏贴着廊檐往这间殿的后头走去,拐过弯就见一座标配的后院。
月拱形的门洞两边无人把手,里头间或传来轻微的咔咳声。
高帏小心翼翼的接近,发现人不在院里。
便躲在瓦窗下朝里头扔了个不小的砖头块,正好砸在角落的套缸中,水溅起来落了一地。
不一会儿,阿九打开正屋门,一边捂着脖子痛苦的咳嗽着一边探头往外瞅。
“阿九公公。”高帏连忙出现,问他:“你怎么躲在这儿?”
“啊……”阿九看见他,刚要回答。
被烧坏的嗓子只发出一个简短的音,就令他咳嗽个不停。
“你怎么了?”高帏上前快速的替他拍背。
阿九缓过来一些,张嘴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手,表情很难过。
“你……被药哑了?!”高帏瞪大眼。
早上还好好的,只大半天的功夫,再见他就成了哑巴。
但想想这吃人的皇宫,阿九今天能活着,恐怕是很幸运了。
“没事了。”高帏安慰他道:“皇帝死了,这儿的人应该都跟着走光了,就剩我们几个,我们回吧。”
阿九摇了摇头,他接着旨意要看守伶丑的尸体,不能抗旨离开。
便推了推高帏,示意不用管他。
“怎么了?”高帏没能明白,打眼看了看这座院子。
院里宽敞又僻静,比那个挨着麒麟殿的偏室更适合住人。
他问:“这儿安全吗?”
已经不方便说话的阿九又点了点头,高帏于是丢下他,挨个儿去查看院里的几间屋子了。
阿九嗓子痛得厉害,扶着廊柱随意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检查到正屋时,高帏一推门就看到了陈尸中央的伶丑。
他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不敢置信的冲到伶丑尸体边。
躺着的人胸腔没有起伏,嘴角还残余着血痕。
紧闭的双眼和青霜的面容,昭示着此人早已凉透。
高帏愣了好半晌才相信——
这个让人掳走并残害他弟弟的太监,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