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青梨先行回的麒麟殿偏室,关门时看见西拐角那儿有个走路瞻前顾后的太监。
他身前的那条路直接通向东宫后宫和御花园。
青梨多了个心眼,一直从门缝里盯着西拐角,不多久那太监就返回离开了东宫。
她以为这人在后头藏了啥,便抻着胆子去看了一圈。
没想到竟瞧见太子妃的寝宫被一队禁军把守着,里边一个不像是太子妃的女人的声音,不断的发出冤枉求饶的喊声。
她纳闷的上前,没走几步,禁军就对她拔出了刀来。
不过也只是威慑,没对她一个娇滴滴的宫婢进行驱赶。
青梨见状,斗胆和气的询问这殿里关着谁?怎么哭的这样厉害?
一禁军耐得回答,是谋害皇帝陛下的疑凶。
青梨很吃惊,这不是太子妃的宫殿吗?
禁军解释,这宫妃疑与太子妃合谋戕害了陛下,暂时关押在一处,待国丧后新帝自会处置。
太子妃与人谋害陛下!
青梨更吃惊了,她看不见里头,只听动静,可不像是有其他人在。
大概是瞧她样貌生的还行,怜惜她会被牵累,禁军不想与她多说,吓唬她走。
青梨便匆匆回了。
“还当东宫就剩我们几个,原来还有太子妃和那么多禁军。”她道。
“可…皇帝是被伶丑下毒谋害的,和太子妃又有什么关系?”高帏难解中间联系。
只知伶丑之前还因为高蟒,对太子妃趋于被动讨好的状态。
“这事儿宫里伺候的老人才晓得,我是无意中听见的。”东宫毕竟还有旁人,怕隔墙有耳,给自己惹来是非。
青梨掩声解释:“那伶丑其实是太子妃母亲娘家的远亲,伍家旁支庶子。”
“说来也可悲。”青梨同情的看看高蟒,道:“太子不喜女子,当年太子妃成婚多年都无所出,皇帝陛下痛斥过太子多次,都打算给他纳侧妃了。”
“陈首辅怕女儿失宠,便千挑万选了伶丑送进东宫,为她巩固地位,谁知却被陛下截胡……”
“呵!”她话未完,高帏哂笑打断。
简直荒唐!储君秉身与国不利,不尽早换了他,反而强扭其天性,坑害了周遭一帮人。
这样昏聩的君王就该死!
“那这么说今日皇帝陛下的死,恐怕是太子妃母家一干人的算计了?”高蟒估猜。
“说不准。”青梨点头,不然太子妃怎么可能被关押,连皇帝的丧礼都不让去。
“好了。”高帏从青梨话中琢磨出一些信息,便结束了这个话题:“言多有失,此事与我们无碍,就别讨论了。”
“嗯。”二人应下。
他转而又问青梨:“对了,那刚刚寻来东宫的太监,你知道他是谁吗?”
青梨懵着:“不知道,总归不会是陈家和伍家的人,他们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被抓了吧。”
高帏也是这么想,便没再出声。
但那太监鬼鬼祟祟,来了之后又很快离开,想必是来打探情况,看到禁军吓跑的。
没见着太子妃,他一定还会再来,高帏决定静待。
但先来的并不是那个太监。
皇甫赟已入殓,次日林襄经过刑部问话,回来在灵殿外跟着众臣跪了一个时辰的丧。
膝盖硌的太久,他腿痛麻的狠。
太子、皇后体恤众人,分别在东西侧殿设了皇子皇孙和吊唁大臣的休息处,他便进西殿休息。
因还得帮四皇子找人,他坐的地方比较靠边。
来上茶水的太监面生,估计也不认识他,他将人扣住悄悄询问,却没打听到高帏这个人。
沉默想来,高帏是被文枞带去了东宫,定是和那些无官无职的幕僚们待在一起,还没资格来这边。
午间用罢丧食,他拿出恭做借口,寻来了东宫。
首先找的就是太子从前的议事殿,可不论前殿还是后置居所,都无一人影。
预料到这里的人可能都已经被文枞牵连了,他失望的往回走。
路过麒麟殿,恰时碰到青梨提着食盒站在偏室门外,便做最后一线希望的叫住她。
“前头的婢子稍等。”
青梨回过身,见他朝臣装扮,外裹素白丧服,连忙低头行礼:“大人唤奴婢何事?”
“呃……不必客气。”林襄稍抬手免礼后开口:“我有一朋友托我帮他寻人,说是在东宫,能否向你打听一二。”
青梨看他面显愁色,回到:“大人尽可问,奴婢若认识一定告知。”
“啊!那太好了。”林襄道:“他名唤高帏,年仅十四五的样子,是前不久被文枞带进来的,应该和太子幕僚居在一处,可我刚才去找了,没见着任何人。”
听到高帏的名字,青梨下意识回头看向偏室的门。
屋内躲着的兄弟两人对视,高帏点头:“见见,可能是衿伯不放心,让人来找我们了。”
“嗯。”高蟒胆小的放开高帏的衣摆。
青梨正犹豫该不该告诉林襄,高帏就在这屋内。
门就被从内打开了。
高帏跨步出门,躬身拜道:“晚生就是大人所寻的高帏,不知您说的朋友又唤何名?”
“哎、哎!高公子不用多礼。”
这么猝不及防的见到高帏,林襄欣喜的上前扶他起身。
确定年纪无误,林襄道:“是你家里的伴读,衿伯小兄弟让我来搭救你的!现下正是好时机,你快跟我走!”
“救我?!!”高帏诧异的抬头。
这是从何说起?
“哥!你别走!”林襄的出现对高蟒来说相当于噩耗,他心中瞬间腾起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