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襄这才注意到门后着急跑出来的人,看模样俊俏非凡,楚楚可怜的红着一双眼。
比之昨日才死了的伶丑,有几分肖似,而且孩童的年纪,也更惹人怜惜。
他在东宫的身份,就不用问了!
林襄收了笑,顿时就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怒意悄然而生。
“这是你弟弟?”
“……是。”高帏摸不着林襄为何突然就变了脸。
林襄呵呵冷笑:“鄙舍伴读,真是耍的一手好心机!哼!”
说完他甩手便走,高帏立刻明白问题出在秦沛嵘那里。
结合此人一开始的话和乍见高蟒的态度,他猜秦沛嵘一定是对此人隐瞒了高蟒的事,只说他是被困东宫。
高帏不知道林襄为找他究竟做了多少,但若有机会把高蟒一起带出去,他一定得抓住。
情急之下,高帏不顾失礼的冲上去拽住林襄:“大人!”
林襄被阻拦,生气的瞪着高帏。
“冒犯大人了。”高帏松手劝解:“大人先莫忙着生气。”
“想必您也知道了,舍弟这个情况实在不便让太多的人知晓。”
他落寞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于我高家并不是什么可以大肆宣扬的好事。”
“晚生虽被困东宫却是出于自愿,我那伴读一心向主,瞒着您他也是迫不得已,除此之外,晚生相信别的他绝没有说谎,所以请大人原谅我们吧!”
林襄没出声,不再横眉冷对,也没再急着走,只探究的看着高帏。
高帏见势便知将人劝下来了,小心翼翼道:“大人若是不生气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拉拢高帏主仆的差事,事关四皇子,林襄纵然被秦沛嵘摆了一道,也不能多置气。
就着高帏道歉的台阶,他回到:“本官倒是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那伴读,我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那是自然!”高帏随便应承着,摊手在前领路:“大人请跟我来偏室小坐。”
林襄随之进去。
青梨给三人上了茶,主动退到室外看守。
“有什么话你说吧。”林襄嘬了口茶。
高帏安抚了高蟒一起坐下,语气十分谦逊道:“大人一定是很欣赏我家伴读衿伯,才应了他的嘱托,来找晚生的吧?"
“可否先问问大人贵姓?名讳为何?”
林襄犹气的回:“本官姓林,单名一个襄字。”
高帏早就有所怀疑,确定后为表惊喜,起身再次拜下:“原来您就是衿伯所说的林侍郎,晚生久仰!”
“嗯,坐吧!”林襄烦着没完没了的虚礼,抬手虚空中按了按:“他跟你提过我?”
“是,衿伯说我们来垔都的第一日,就在隆祥遇见了侍郎大人,后来乡试的那天,他又在贡院门前蒙大人恩情,一直想找机会还。”
高帏说着说着就变的非常惭愧:“没想到他却因为我们兄弟反倒骗了大人,叫大人失望了。”
话又绕到刚才,这个教训是没法找秦沛嵘了。
林襄无奈:“本官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只是毫无保留的信了他一场,却发现他在撒谎,一时气急了而已。”
“既然他是迫不得已的,本官不追究便罢!”
“多谢大人,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是晚生主仆的福分。”替秦沛嵘解了难,高帏厚着脸皮请求。
道:“您说现在是带晚生出去的好时机,晚生能否求求大人,将我弟弟一道捎出去。”
林襄皱起眉,高帏又道:“晚生知道这很冒险,但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人留在宫里。”
“您看他还这么小,怎么能受得了……宫里的这份罪,您明白的,对吗?”
未尽之言林襄当然明白,左不过就是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太子荼毒。
他倒是能豁着把人弄出去,但——他可是来帮四皇子拉拢高帏的,怎么能轻易答应呢!
再者留高蟒在宫中,说不定将来能多一重利用也或许。
林襄叹气回绝:“高帏高公子啊,真的不是我不帮你,他既然进了宫,也已经……不论他有没有入奴籍,那都是宫里的人了,生死都是宫里主子们一句话的事。”
“本官捎你出去还有得解释,捎带他,我是要掉脑袋的呀!”
无利不起早,高帏不觉得林襄一个官员只是单单与秦沛嵘认识一场,就愿意帮忙来找他。
且还是在皇帝被毒害驾崩的这种要命时候。
“确实难为您了,是晚生考虑不周。”高帏当即以退为进,黯然垂眸道:“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蟒儿在宫里受欺辱,如此便罢,多余劳烦侍郎大人了。”
“晚生就算是不要举人身份,也得留在宫中护着蟒儿,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话?万一叫有心人听见传出去……”少年人心性过于轴,林襄一急,自乱了一刻阵脚。
“哎!”忽而他又冷静下来。
看来高帏已知晓自己得了经魁末尾之事。
鱼儿不上钩,见事不成,林襄懒得再做无用功。
“你弟弟留在宫中,倘若太子顺利登基了,他便荣宠加身,受的那就不叫欺辱!”
“可你就这么放弃前途,难道不有负周围所有为你考虑的人?”
“罢了、罢了!”林襄干脆的松口:“所幸国丧为期十日,出宫也不急于一时,容我想个妥便法子,把他也弄出去。”
“真的吗?如此就多谢侍郎大人!”
“多谢大人!”
高帏激动的拉着高蟒一起给林襄下跪:“将来若有用得着晚生的地方,只要您吩咐,晚生一定赴汤蹈火,以命相报!”
“嗳!好说、好说!”他主动许诺,林襄求之不得。
四皇子的任务算是有了个眉目,虽不圆满,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襄想了想,说到:“太子这几日分身乏术,怕是也管不了东宫这边,你先陪你弟弟安心待着,待本官安排妥当,就来接应你们兄弟。”
高帏揖礼:“那就辛苦侍郎大人为我兄弟二人筹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