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阿九一脸焦急的拉住她。
他想问高帏二人去了哪儿,是不是想逃出宫?万一被抓到可就完了!
青梨知道他在担心,安慰他:“你放心,高蟒本就不是自愿进宫,人家的靠山比我们的强的多,趁今夜混出宫不是难事。”
阿九突然就想到之前路上的事。
这会儿人都走了,他既追不上,也不忍心去和皇甫枂告状,便朝青梨推了推,示意她快走。
青梨道:“那我走了,你想好了去处也赶快走吧。”
他还能去哪里?要不是靠着徐首辅的面子,这颗头颅早就没了。
为了不让青梨为自己担忧,阿九点点头。
不大不小的偏室里最后就剩他一个,他安静的坐着等待命运的安排。
将高家兄弟交给了老和尚,摩彦又悄悄回到东宫,他不觉得麒麟殿这边还有人在,便大胆的在几处风口上放了火,拍拍手走人。
浓烟先一步从隔壁钻过来,阿九大惊失色的逃蹿,出门发现正殿着了。
净身房的火正在扑救,怎么就突然烧到了东宫?
不清楚起火原因,自己也没嘴解释,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阿九吓得冲出东宫,见着个人就拉住哇哇的一通乱叫,把人往东宫扯。
被他拉住的王昶一看东宫主殿烧着了,且还不止一处,连忙吆喝分出人手来救火,又急匆匆去灵殿通知上头。
皇甫枂一听,紧张到:“里头的人怎么样?”
王昶茫然:“就一个哑巴,没怎么样。”
皇甫枂顿时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想,他问自己的近身侍卫道:“五老祖进宫奔丧时带了几个护卫?”
侍卫曾扫过一眼:“有三个。”
“这几日都在他身边?”皇甫枂又问。
侍卫回忆:“第一天只有摩彦守着他进出,另外两个一直在灵殿,不过当晚就没见到摩彦了,后几天都是另外两个跟着他的。”
“呵、呵呵……”皇甫枂忽然笑了:“两厢称病,想一把火暗度陈仓!”
“他可真有趣,明明对任何人都无情无义……”
“不……他是对我们父子没感情,可这次却偏要来……管孤的闲事……”皇甫枂声音消失。
王昶不知他在嘀咕什么,只十分担心东宫的火势,奏请道:“臣请旨新帝调守城兵入宫,东宫起火实在耽误不得!”
“不必了。”皇甫枂阴沉了脸色,道:“如愿让他烧吧,修缮的银钱孤来出。”
王昶猛的抬头,又听他对几个侍卫吩咐:“你们几个,去替孤快马拦住五老祖!”
“是!”几个侍卫整齐划一的应声。
事情太过顺利,变故就会打的人措手不及。
高帏也没料到自己的那封信,竟让老和尚的布置前功尽弃。
守卫刚要替他们打开宫门,皇甫枂的侍卫就追了上来,大呼宫门不许开。
隔着车帘,打头的侍卫下马跪拦:“五老祖回护国寺不急于一时,新帝让您稍等,他很快就到。”
“何事?”老和尚郁闷。
护卫明明看顾的很好,高家兄弟上了他的马车绝无人知道,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车内,高蟒吓的瑟瑟发抖,一双眼惊恐的盯着车帘。
高帏紧张的也不遑多让,但面上还是淡定的握住了高蟒的手。
高蟒看过来,他竖起一指,让高蟒千万不要出声。
“新帝只说让您等着,其余属下不知。”护卫回。
老和尚闭了闭眼,复睁眼看向两个孩子,轻言:“恕我无能为力。”
高帏动了动唇却不敢出声,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皇甫枂是因为别的事,才将老和尚扣下。
但很快他的幻想就被皇甫枂亲手戳破。
不紧不慢的步调,一声声如鬼魅在慢慢靠近马车。
到场后,皇甫枂停在马车前。
高蟒早已吓的缩进高帏怀里,眼泪打湿了高帏的衣襟。
车帘被一把撩开,皇甫枂冷然扫视车内三人,末了问老和尚:“五老祖冒犯了,您要把孤的人带去哪儿?”
老和尚半晌都未回答。
余光中宫门甬道的灯火昏暗弥蒙,高蟒看见皇甫枂在朝他伸手。
面色阴沉,语气却非常温柔的对他询问要求:“小东西今夜玩儿够了吗?到孤这儿来,别惹孤生气!”
胆小的高蟒在高帏无用的庇护中,轻易被威胁了。
担心哥哥和老和尚因他受牵累,高蟒脱离高帏的拥护,把手伸了过去。
皇甫枂抓住了他,后方的高帏却不肯松开,他像块破布一样被两人拉扯。
“哥,放手吧……”高蟒哭到。
“不……”高帏拒绝着,把他的衣裳攥的更紧。
此时较劲非常不明智,老和尚覆住高帏的拳头:“莫要违逆新帝,放手让他走!”
高帏眼睛瞬间变的通红,忍着泪摇头:“不行……蟒儿……”
明明离宫外只有一步之遥,明明宫门就要打开了,为什么会被发现?
“我让你松手!”老和尚指节突然爆发出巨大力量。
高帏的手骨错位吃痛被迫撒开,却还想去抓住,但高蟒已经被皇甫枂拽了过去。
“……蟒儿!”高帏失了力道,摔趴在车厢中。
皇甫枂勾了勾嘴角,似是得意般把高蟒拎了出去。
“孤看五老祖如此强悍,还是不要回护国寺了,就留在宫中,顺便和您身边的人一起看看东宫的烟火!”
皇甫枂留下一道将人软禁的旨意,转身抱走了高蟒。
愤恨的呜咽声下,马车调头回了老和尚的居所,宫墙内一方僻静小院,明悠居。
护卫将老和尚扶下马车,摩彦从屋里冒头,诧异的翻窗出来。
“主子怎么回来了?”话问完,高帏就失魂落魄的钻出马车,他顿知不妙。
“到底怎么了?”摩彦追根究底。
老和尚不理他,郭络代替回答:“新帝把高家小的带走了,主子被软禁,我们现在谁也不能出这间院子。”
“是他们乔装被人发现了?”摩彦自我怀疑的挠起了头。
“那现在怎么办?”
老和尚给摩彦的回应很具体,盘坐下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念起了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