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等的人终于出现,还是主动走到秦沛嵘身边,被他突然发现。
惊愕之余,秦沛嵘就想赶紧起身拜见。
林襄弯腰对着浮动的水面正衣襟,眼睛看也没看他,小声快速道:“别动!就当不认识我。”
秦沛嵘倏地停下动作,半屈的膝盖折回去,继续坐着。
悄悄扫了眼四周,确有不少官员们都在往宫门赶来,秦沛嵘压低声音。
“衿伯终于等到林大人了,不知大人可有见着我家公子?”
林襄淡然到:“见是见着了,原本我准备好好的,要在昨夜把他们稍出宫,可前天夜里东宫出了事,牵涉着他们,现在妄动不得。”
他们!!!林襄已经知道自己诓骗他了!
“对不起,林大人!”
秦沛嵘现下顾不得自己,草草道歉后担心的追问:“我家两位公子出了什么事?”
“你不用紧张,他们无性命之忧。”林襄直起身,拂了拂官帽,走之前的话十分厉色。
他道:“倒是你,胆敢愚弄本官,再让我发现第二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主仆!”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定是高帏接触到林襄后,意识到他对林襄所为,并在当中做了不少周旋!
秦沛嵘欣慰高帏和他之间拥有的默契,想起身送送林襄,却碍得大道两头和桥上的官员越来越多。
只好坐着对林襄的后背发誓:“衿伯保证此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林襄微不可察的顿了顿,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
朝曦东启,覆霜的庑殿顶和道场上的重重白幡相应。
灵殿外文武满跪,皇子皇亲们轮辈排于最前,不管真心假意,每个人都在为帝王陨落而悲鸣。
这当中只有一个特例,便是老和尚这个辈分无人能及的活祖宗。
他独自坐在灵殿内棺椁的左前方,麻木的对着殿外众人拨弄念珠。
皇甫枂之前见到的时候诧怒一瞬。
只是还未问询,被他亲手搀扶的太后就开口到:“是哀家着人去请的五叔公,新帝就不要置喙哀家的旨意了。”
自己犯浑的消息大概已走漏到了太后耳中,皇甫枂顺从点头:“儿子并无异议。”
太后小声警告:“新帝知道好歹就行。”
一番准备事宜完成,二人带领着众人跪听持祀的礼官唱祭。
高帏随摩彦规矩跪在皇亲们的侍从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边缘,但高帏时不时就会去偷瞄前头皇孙们所属的方位。
他从第一眼就认出了皇甫尤,此人与皇甫枂无丁点相似,侧脸细辨却有文枞的影子。
许是先入为主,高帏能理解连日跪丧,人人都熬的面色憔悴。
仍偏见的觉得皇甫尤鸠占嫡长名头,却没有养出一点其他皇孙与生俱来的气场,甚至比不过年龄小他很多的。
半个时辰后唱祭结束,日头渐暖,人们爬起来暂时分散开,缓口气等待下一场祭礼。
太后离开前招呼老和尚一起。
老和尚让她先去歇着,说自己要晒晒太阳。
烟雾缭绕的灵殿内,只有侍烧冥纸的太监与老和尚。
摩彦远远瞧见他主子站在门口,眼神示意要他们到跟前儿去,估计是早就发现他们来了,于是心虚的拽了把高帏。
“走!”
两人穿过宽硕的道场,来到老和尚的面前,他正好慢悠悠走出灵殿。
低头看着阶下的人,他问摩彦:“有小郭子两个在,你们来做何?”
周围宫人来回,高帏捏着袖缘,没作答。
“嗯……”摩彦挠了两下脑袋,上前将他主子扶下台阶。
近了之后小声道:“这不是高帏想给他弟弟寻个靠山,属下就带着他来了。”
老和尚扭头看高帏:“这事不可能转圜,新帝现在把你弟弟当掌中宝,你还要闹什么?”
高帏依旧不说话,还把头低下了。
“倔!”老和尚很无语。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摩彦又无奈的帮腔:“主子,真不是我多事。”
“你看宫里的女人们,即便要承宠也最起码都及笄了,高蟒那么小又是个男孩。”
“这万一有个好歹…不合适吧?”
“你还是不是个和尚?”老和尚沧桑一问。
问的摩彦脸红耳赤,好一会儿才狡辩道:“我们又不是自愿的,不都是为了方便保护您。”
老和尚没惯着:“不情愿那就滚吧!”
“……”摩彦:“属下错了!!!”
赶着摩彦的话,老和尚让他闭了嘴。
耳朵得了清净,老和尚揭下僧帽扔给摩彦,背手站在两墩望柱之间。
虽未至晌午,但在空旷的地方面对太阳,温暖让人心头也开阔了几分。
等他汲取够了暖意,才侧身问高帏:“是想求太后庇佑你弟弟?”
“不是。”高帏这次开口说话了:“是想求嫡皇孙和他母妃。”
老和尚盯着高帏,眼神不似审视。
而是对某件事因外力导致了些许偏差,如今终于又回归正轨的一种释然。
“跟我来。”
老和尚吩咐完高帏,在前面带头走着。
几步过后又突然生气道:“你给我在这儿站好,哪儿也不许去!”
高帏猛的停下,不懂他为何出尔反尔。
身后便传来摩彦憋屈的叫怨:“属下不是都认错了嘛?”
“认错了不改在你那是家常!”老和尚懒得回头。
边走边气死人的比较:“回回你都不老实,怎么不跟小郭子他们学学?”
“我……!”摩彦不服的定在原地呼哧:“不去就不去!”
“等他们也惹您生气时,您可记住今日的话,千万别骂他们!”
这本是他们主仆之间的矛盾,可摩彦一直在帮他,是否要劝劝,高帏拿不定主意。
前后为难的功夫,老和尚已经走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