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彦气完了催他:“没事,占事楼连续几代人奉命保护主子,我不是骂自己,我在他面前就是个孙子,他不会真生我气。”
“这是要带你去见嫡皇孙,快些跟上吧!”
高帏还没消化摩彦前几句的意思,就听到摩彦说最后一句。
他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小跑,又被庄严肃穆的道场震慑住行动,缓下步来。
东侧殿中,皇甫家的人都三五扎堆的坐着吃茶用点心。
高帏充当侍从扶着老和尚进来,他们都纷纷站起来见礼,邀请老和尚同坐。
老和尚抬手轻摆:“刚才看尤儿精神匮乏,老衲去瞧瞧。”
“这样啊……”一位古稀年纪,看起来比老和尚更年长的王爷积极道:“本王也跟五叔公一起。”
老和尚再次摆手:“不需得,老衲还有事要跟尤儿说。”
“哦哦……那您老请便。”这位王爷尴尬的让开路。
后头的小辈也不敢讨巧,全部回到座位。
高帏扶着老和尚穿过一条内廊,在被把手严谨的房门前停下。
门口的侍卫自觉打开门,朝里头禀报:“嫡皇孙,护国寺主持来了。”
皇甫尤也别无他事,本来在对着茶案一角发呆,闻言连忙站起来相迎。
“拜见五老祖!”
“嗯。”
门关紧,老和尚应着声儿朝阁几边的圈椅走去。
高帏终于看清了皇甫尤的正脸,眉眼和陈阑之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
难怪文枞一个幕僚客居东宫几十年,而高帏进宫后,却从没听过有人私下议论皇甫尤的身世。
即是有事相求,那些偏见都得放到一边。
高帏躬身揖礼道:“草民高帏,见过嫡皇孙。”
皇甫尤怔了怔,半晌才想起来,脸色难堪的确认:“你是我父王那个新宠的兄弟?”
这个无礼又不过脑子的问题,差点就点燃了高帏的愤怒。
他极力压制的承认:“是。”
“你来我这儿干甚?”皇甫尤貌似比高帏还要生气。
这样情绪外漏的一个人,令高帏对自己的选择有些迟疑。
老和尚瞭了皇甫尤一眼,漫不经心道:“嫡皇孙要是不在乎自己的母妃,尽可再将声音放大些。”
“……”皇甫尤睁大眼:“您说什么?”
“你即听不懂,老衲就再解释一遍。”老和尚指着高帏:“他可以救你母妃!”
一个孩子而已!皇甫尤不相信,却不自觉的压低声音:“他凭什么救我母妃?”
老和尚没再理他,高帏适时回到:“因为这世上不止您一个有重要的亲人,草民也有!”
“……这是何意?”皇甫尤信口:“我母妃如今连你弟弟的一根手指也比不上,你还嫌他得到的不够多?”
高帏嗤笑的突然:“真没想到,嫡皇孙居然能这样贬低生养自己的人!”
面对年纪大的朝臣和夫子,皇甫尤说错了话后只会低头认错。
年纪小的又从来都不与他机锋,他哪里被人这样嘲讽质疑过。
“我不是……你别误会!”
皇甫尤恨不得咬掉自己之前的舌头,连忙狡驳:“我母妃现下被安上罪名,关在东宫无人问津。”
“等父王一登基就要处置她,你这孩子现在又来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当然会生气!”
“您觉得我是在耀武扬威?”高帏死死盯着皇甫尤:“您就没想过要救她?”
“怎么没!我当然想救她了!”皇甫枂眼睛发红,语气发虚:“可是我该怎么救啊?外祖家全倒了,谁会帮我?”
“嫡皇孙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高帏问过直接替他答到:“您自己不就是最容易救她的人选!”
“我自己?”皇甫尤不由得害怕:“你知不知道哪怕只是涉嫌,毒害先帝都是死罪,我外祖家的罪行板上钉钉。”
“母妃当日没被处置,是皇家为了顾及颜面,现下这么多人监视我,我如何救得了她!”
高帏很震惊皇甫尤的情商下限:“您认为您现下是在被人监视着?”
“难道不是吗?”皇甫尤难过的暗吼:“我虽是父王唯一的儿子,可是他从来都不关心我,一月里和我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要不是皇祖父生前疼爱,只怕连我也要和母妃一起关起来!”
“你可真是够蠢!”高帏实在疲于和愚笨之人拉扯,一时冲动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认为皇甫尤蠢的人多了去,但直接骂他的少之又少,他惊讶的都忘了生气。
老和尚叹着气提醒:“高帏,你面前的是嫡皇孙,不可无礼。”
“草民失言,嫡皇孙恕罪。”高帏掀着袍摆轻蔑下跪。
皇甫尤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个孩子面前,不该表现的这样胆小畏缩。
于是不再为自己分辨,说到:“算了,五老祖带你来,肯定不是让你故意讨打。”
“你起来吧,说说你到底想的什么法子能救我母妃?”
“是。”高帏施然而起。
“草民想请问嫡皇孙,您可知净身房失火扑灭后,禁军从里面一间屋子翻到所有在内掌刀太监尸体这事?”
“不知。”皇甫尤乍听后骇然摇头:“我只知东宫失火一事。”
“嗯。”高帏坦白:“其实,净身房在失火之前,草民曾让御马监的太监老良为我带路去过一次。”
“什么!”皇甫尤紧张的向前迈出一步:“那你清楚里面的火是怎么起来的吗?”
“火怎么起来的不重要。”高帏淡定到:“重要的是在火起来之前,那里面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个你怎么会知道?”皇甫尤总算也聪明了一次。
他突然像看洪水猛兽一样看着高帏:“那些太监是…是你杀的!!!”
“你竟然在宫中行凶!你为什么这么做?”
高帏不在乎皇甫尤是否会告发他,坚定与皇甫尤对视:“因为我要救您的母妃,如今这宫中只有她能尽全力保护我弟弟!”
“你……”皇甫尤好似吓破了胆:“可你这是犯了死罪,你不要来害我母妃!”
“是!可我如果不出手,您觉得先帝丧期过后,等待她的结局会是什么?”高帏看准了皇甫尤的怯懦。
吓他到:“是轻则被废,在冷宫郁郁终老,还是重则立刻处死,您此生再无母亲?”
皇甫尤狠狠后退,摔坐在他身后圈椅中,骇然喃喃半晌。
“不……我母妃不能死……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