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蟒虽小些,但也十二岁了,姨娘到现在还在给他扎孩童时期的发髻。
不想起来则已,想起来这就是高蟒的逆鳞。
两兄弟你追我赶,高蟒试图跟高帏讲道理,再不济他也想拽一下哥哥的头发。
可一直追到家他才追上,还没开口又闻到了饭菜香,那点气性一下被馋没了。
“母亲!姨娘!”
“母亲!娘亲!”
高帏放下两人的书袋,高蟒已经凑到了他娘旁边:“娘亲,我和哥哥都快饿死了,想先吃饭!”
还未等姨娘征询大夫人,大夫人就嗔怪地骂到:“两个臭小子!”
“见天儿跟饿牢里出来的一样,先吃吧,我跟你娘等着你们父亲就行了!”
饭桌上开始碗筷叮当碰响,两兄弟狼吞虎咽的不知何为挑食。
大夫人慈爱的看着他俩,虽不愿吓到孩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她眉头微蹙的嘱咐道:“你们俩最近下了学别去庄子上,外头不大安全了,知道吗?”
高帏点点头,高蟒却不懂:“呜、呜什么?”
“不为什么,母亲跟你说了你就照着做!”姨娘回了他一句,看向大夫人。
大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晌午她们去县令府探望生病的县令,听县令夫人唠话,说北边儿战事肆起,流民四处逃难。
都已经有好几波到了他们这儿,还因为跟城外的百姓抢吃食闹了起来。
战乱的时候,易子而食的事情都是寻常。
高家在本地家大业大,家主高僖太乐善好施。
但流民可不是普通的穷人、病患!
这让身处后宅的妇人们,不经为自己奔波在外的丈夫和产业感到忧心。
果然到了晚间,高僖回来后,就愁容满面的。
大夫人关心的问:“庄子上有事儿?”
“嗯。”高僖把罩衫交给姨娘,坐到大夫人左边拿起筷子。
回到:“午后庄外来了些个流民讨吃的,给了之后就赖在庄门前不走,佃户看不过帮着驱赶了一下,起了争执。”
“那现在呢?走了吗?”大夫人紧张到。
“没呢,见辩不过,那头流民当时就跑了一个,没一会儿又带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回来。”
高僖咂了口酒,心有余悸:“我让管事把大门锁上,把人堵外面才完事儿,回来前看见他们还窝在大门两头。”
“这是赖上我们了!”姨娘抓住大夫人右臂,俩妇人对视的眼神透出惊恐。
高僖沉默的吃着酒菜,好一会儿才回应。
“不止我们的庄子,马车上一路我都看了,哪家条件瞧着好些,门外就窝着流民,怕是难驱走。”
大夫人:“那怎么办?要单是讨口吃的喝的还好说,闹事可就完了!”
“先随他们吧。”高僖安慰说:“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有劳力的安排点事做,省的他们闲着,真闹事了就报官,县令总不能不管。”
可高僖也明白,这不是几人、几十人。
战事不停,流民会越来越多。
收容的多了,原来的佃户定会觉得自己活禄被抢,双方迟早冲突,反而百害无一利。
得弄些什么活儿给他们做呢?
晚饭后,高僖去了东院。
高墙内,哥俩正点着灯的忙活,打算做个玩意儿,明天中午跟学堂里的同窗们一起玩儿。
高僖进来时没出声,悄悄走到他们身后,使劲一呵:“嘚!”
“啊!!!”
哥俩被吓得差点从凳子上屁滚尿流的摔下来,旋即发现是他们的父亲。
高蟒扑上去将人抱紧:“父亲!您吓死蟒儿了!”
“哈哈!”高僖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开来,“在跟你哥哥扎风筝呢?”
“嗯。”高蟒拉着父亲在石桌边坐下。
高帏剪掉竹篾框架上多余的系绳,笑着看向高僖。
“父亲,您今日回来的太晚了,母亲和姨娘等了您好久。”
“是,庄子里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
高僖面对自己的长子,是即疼爱又有点怵。
具体怵在哪儿嘛,他仔细琢磨过。
大概是因为长子太聪明了,显得他这个父亲没什么威严。
不过相比让孩子们看到他就害怕,他情愿当一个没有威严的慈父。
他笑嘻嘻拉开话闸:“呃……帏儿啊,父亲呢…有一道题,想考考你和弟弟!”
“父亲您说。”高帏放下风筝,正襟危坐。
高僖背手斟酌了一下,道:“假如……你和弟弟非常有钱,家里的地也非常多,本来呢……你们就有很多帮工了,可一不小心又招来了很多。”
“原来的帮工收入因此变少了,怨声载道的,新来的也不满,两方经常冲突,你们该怎么解决呢?”
“父亲。”高蟒手肘撑在石桌上,听完就回到:“没有假如,我们就是有很多的钱和地啊,招帮工很费事,要备户籍、了解他们家中具体情况,所以也不会有不小心!”
“嗯!我知道,我不是担心你和哥哥,就是考考你们。”高僖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是因为近期城外的流民吗?”高帏思考了一瞬,突然看穿了父亲,蹙眉直接问:“父亲想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