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践行,没有赏赐,甚至连整备的时间都不给。
明明白白一个“滚”字的意思!
这是帝王盛怒,是给忤逆他的皇子的惩罚,是羞辱!
“谢……谢父皇!”
皇甫槿流着泪彻底瘫在了地上,明知是这个结果,可依旧止不住的难过。
老和尚朝他抬了抬眼,放下筷子突兀道:“我也该回寺里了,既如此,我顺路送你一程。”
“有劳五老祖。”
皇甫槿缓缓爬起来,回到席位搀起自己早已吓到止不住发抖的皇妃。
老和尚跟在他们的身后,临走时看都没看皇帝一眼。
高墙深巷中,除了摩彦护卫着他们,再无旁人。
老和尚对前面互相搀扶的大皇子夫妇道:“他已经无可救药,你这是何必呢?”
皇甫槿难过的闭了闭眼,没回头道:“可他到底是我的父皇!”
看着这两个心肠柔软无比的小辈,老和尚终是动容了一分。
等送他们出了宫门,吩咐摩彦道:“你去宫内找伶丑一趟,叫他不要动大皇子府内任何人。”
摩彦领命后,立刻拿了他的腰牌返回宫中。
午后皇帝正在休息,伶丑暂不当值,便待在自己的住处。
摩彦找到他时,他正在欣赏从裕凉县带回来的画像。
“内侍大人好雅兴!”摩彦跨过门槛,朝他拱手。
道:“五王夫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莫要动大皇子府的任何人。”
伶丑放下手中的画像,抬头看了他半晌,突然嗤笑:“五老祖这次倒是管的宽!”
摩彦一眼就扫见了画像中的人物,他留了个心眼。
回到:“我主子不好插手皇家的事,好不容易开个口,希望内侍大人不要在陛下面前煽风点火,叫他失望了!”
“亦如他答应我的那样吗?”伶丑收了笑:“知道了。”
“那我走了。”摩彦作势要走,但又猛的回头。
他指着画像好奇道:“嘶……这不是我主子借住裕凉县高家时,他高家的小公子嘛!你留他的画像干什么?”
指尖抚上画像上高蟒的脸庞,伶丑语气突然转变的很忧伤。
他低声回答:“自然是给太子殿下留一个念想。”
“你倒有心了!”摩彦故作轻松的嘲讽,但回寺的步伐,显然急切了很多。
听完摩彦带回的额外消息,老和尚顿觉事情不妙。
一切皆因寻他而起,他不该停留在裕凉县,也不该随意住进高家。
更不该在回垔都时,把摩彦和其他三人都带走。
“我们回来也有段日子了,只怕伶丑早已安排人去了裕凉县,旁人靠不住,你亲自去一趟,千万不要让他们伤到那小子!”
“是!”
前脚得了命令,摩彦就嘱咐同门兄弟照顾好老和尚,后脚骑上了快马,飞快赶往了裕凉县。
此时的裕凉县高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北境逃亡到裕凉县的流民,知道这里有人在接济他们之后,都往高家城外的庄子聚集。
讨吃食的人实在太多了,高僖无法,只能又增设了几个粥棚。
可每日还是有人为了一口粥的先后而暴动。
高家的下人一天之内要报好几次官,缪县令却因为之前和高僖闹的不愉快,根本不愿派衙役过来。
还因为粥棚是他私设的,遭到了缪县令的书面斥责。
任流民每日在粥棚前打架也不是办法,无奈,高僖只能暂停了施粥。
可升米恩斗米仇,高僖自从停止了施发善心后,高家的庄子门前就没有安生过。
“这可怎么办啊?”姨娘焦急的看着大夫帮高僖处理额头上的伤。
“田里新下的庄稼被他们糟蹋了大半,再这么下去,明年的收成都成问题。”大夫人愁到:“不如老爷,我们就去向缪县令低个头,请他派人来管一管吧?”
待在一边的伊娜挑起眉眼,淡淡的看了看大夫人。
高僖今日刚去庄子就被人砸伤,此时正痛的龇牙咧嘴,却对之前缪县令拿高蟒做人情的事,还气性未消。
闻言道:“暂时不管了,先拨点钱把庄子里的下人和佃农都遣掉,明年没收成就没收成吧,左右还有城里的铺面,他们总不敢闹到城里来。”
他是当家人,这决定大夫人不会反驳。
可此事全是因为他当初乱发善心引起的,大夫人心里的怨怼自然不可避免。
作为一个养女,在高帏兄弟二人离开家之后,大夫人和姨娘整日沉浸在对两个孩子的思念中。
伊娜备受忽视,下人也不怎么待见她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伊娜卖力的讨好着高僖夫妇。
午饭后,她来了大夫人的院子,站在大夫人面前。
说到:“干娘,昨日午后我跟李家小姐学绣帕子,听她说她的兄长马上要乡试了,我大哥是不是也要参加?”
“帏儿这次不参加。”提起此事大夫人直叹气。
伊娜也装作毫不知情:“为什么呀?难道他不想早日考取功名?”
“非是他不想……你不懂,就别问了!”大夫人被她三言两语勾的心情烦闷,语气不太好。
“干娘。”
伊娜委屈道:“有些事伊娜生为女儿确实不懂,可是大哥是男子,他又聪明!”
“考取功名为高家光耀门楣是大事,无论什么原因,他也不该陪着三弟待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浪费这挣前程的大好机会!”
“机遇这种事,偶尔一次错过,可能这辈子都再也遇不到!万一等下一次他不得中呢!”
她一边竭尽全力的展露着自己的大局观和聪明劲儿,一边刺激大夫人。
大夫人不悦的看着伊娜,很不喜她这样胡说八道的诅咒。
但是伊娜的口无遮拦,无疑不是在提醒她,她的儿子就算再愧疚,也不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就好比这些天流民在高家庄子上闹事。
如果高帏有举人的身份,缪县令就算再不愿,也得出面平息。
所以她只考虑了一会儿,就决心定要让高帏回来参加这次的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