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添油加醋,伊娜将高家的现状和高僖夫妇的想法,说给了高帏兄弟二人听。
晓得因为自己耽误了哥哥乡试,父亲又受伤,高蟒比自己被人盯上还着急。
“我要回去!”他道。
“不行!”高帏反对。
“即使垔都一直没来人,你都不能回去,我跟父亲约定的是三月之期,你得到过完年了才能回家。”
“可是父亲伤了,哥你就让我跟你回去吧!”
从未离家超过三天的高蟒,此次在秦家冲待的已经够久了。
父亲的伤引起他迫切的思归之心,一时有些逆反固执。
高帏还算冷静,可他是必然要回去的,哪怕帮着父母亲处理完高家的事,再来换回伊娜也行。
他狠心到:“你听话些,我只是回去看看,过一阵儿再来。”
“可是你都走了,我一个人怎么行?从小到大你都没丢下过我!”高蟒说着说着腔调就变了,似是要哭。
这不免让伊娜担心,高帏真的会心软将人带回去。
她急忙哄到:“三弟不用怕,还有我在呢!”
“……”高蟒看了看伊娜。
他是很喜欢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姐姐的,可以往不论他在哪儿,都是由哥哥陪在身边。
突然间换成伊娜,他想了想,应该还是会觉得不适应。
“我不要,我想回家。”高蟒摇摇头祈求:“哥……好不好?”
“蟒儿,你的安危是我们全家最忧心的,此事不容商量!”
高帏摸了摸弟弟头上的小髻子,道:“好好待在这里,若是觉得伊娜一个女孩不方便天天跟着,可以去找秦沛嵘玩儿,你不也很喜欢他吗?”
哥哥的话很软,意思却很坚决,高蟒知道自己回家无望了。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我想姨娘和父亲母亲了。”
高帏摇头,严历道:“听话!”
“好吧……”高蟒终于训从的答应,挂着眼泪哽咽的叮嘱:“那哥你一定要快点回秦家冲!”
“嗯!”高帏捏起袖子给他擦了擦眼角,突然心疼又好笑。
“别哭,现在就哭的话,那万一以后哥哥高中,要去垔都求学或者做官,你该怎么办?”
“哥才舍不得待在垔都那么远的地方!”
高蟒很笃定哥哥对将来的打算,他噘着嘴道:“现在的县老爷就是个狗屁不成的害人精,哥你快些高中,跟皇帝讨个恩典,回来把他顶了吧!”
“就你精明!”高帏笑了,他看了看伊娜:“这话我们自家说说就算了,别在旁人面前口无遮拦,知道吗?”
伊娜是个聪明的,高帏这话明着在表示她是自己人,但暗里含着警告。
高蟒自然听不懂,连连点头:“我知道的,绝不对旁人说!”
这是暂时安抚下来了。
晚饭时,高帏跟秦二商量,要把高蟒和伊娜暂时托付给他们和秦沛嵘。
想要替秦沛嵘求情的秦二顿时就不好开口了。
夜里,秦沛嵘在高帏兄弟二人房间里的地铺上辗转反侧。
跟他一样睡不着的,还有柴房另一侧铺盖上的秦旺。
令人无法料想的转机就在第二天早上。
高蟒在马车前哭哭啼啼的送高帏,车夫看的心急,想要早些走,以免路上耽搁。
可他催了几遍,秦旺就是在茅房里不出来。
秦二平时不觉得外甥太粘着高帏,这时候有些看不过去,便自己去茅房准备把儿子拽出来,好赶紧让他们上路。
哪知他一打开茅房木门,就看见秦旺倒在地上。
“旺儿!”秦二慌了神:“这是怎么了啊你?”
秦旺娘听见他喊话,心里门儿清,却激动的也作势冲过去,还未见着倒地的儿子就开始哭天抢地。
哭声闹的秦二既担心又头大,呵斥着叫她别哭,先救人要紧。
合着车夫将人抬出茅房后,在墙根处一顿手忙脚乱的扇风掐人中处理,都没能把人弄醒。
高帏一时走不成,便要让秦沛嵘去村外看看,能否请个土郎中来。
他说完后秦沛嵘还没来得及走,秦旺就缓缓睁开了眼。
“旺儿你可终于醒了!吓死娘了!”
妇人扑在秦旺面前,背着所有人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秦旺见后,虚弱的开口:“我晕倒了吗?”
不需别人开口,秦旺娘故意拉起了话头:“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赶路吗?”
“估计是不能了,我感觉肚子好痛。”
秦旺顺着她的话解释:“之前我以为是吃坏了,想在出发前上趟茅房,结果刚进茅房就疼的厉害了。”
“竟还没好吗,这可怎么办?你这样上路娘也不放心啊!”
妇人与秦旺一唱一和:“你不如在家缓两日再走吧,大公子不急着走吧?”
急不急着走,是个长眼的就能看出来,此问多此一举。
秦二在高帏回答前,就一转脑子,把昨晚咽下去的话说了出来。
“既然旺儿病了,那就让沛嵘陪着大公子回裕凉吧,先去高家铺子帮旺儿顶一顶工好了。”
“那怎么行?”秦旺当即就急了,想要爬起来。
奈何他娘下的药有点猛,害他又痛的无力躺倒。
秦旺娘听的也气,这几日她虽不喜家里多了一个秦沛嵘,可是这孩子聪明有眼力见,从没给她添过麻烦。
反而总是在陪高帏兄弟俩之余,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事,连她也挑不出个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