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去了裕凉高家,在高家混出个风生水起,岂不是连她的儿子都要被比下去。
“不行!”妇人呛道:“高家大户有规有矩的,能容你个老几说了算?再说沛嵘他爹还不定同意呢!”
高帏静静的听着他们一家三口争论。
他大概猜到秦旺娘是想趁儿子不舒服,多留在家待几日的意思。
但是秦二突然提议要秦沛嵘去顶工,又让这娘俩担心秦沛嵘会占了秦旺的位置。
秦二不是个傻的连自己儿都坑的人,这么偏帮秦沛嵘,让高帏不经多看了他一眼。
被妇人骂的不敢吭声的秦二也在看他,眼里都是恳求。
高家铺子的伙计其实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秦旺晚几日再回也不防事。
高帏抿唇不语,他在想若真卖秦二个好面儿,现在就带走秦沛嵘,对弟弟来说影响大不大。
伊娜是女孩子,哪怕秦旺病了,她也只隔的很远瞧着。
此时的高蟒经过闹腾也不哭了,他同她一样帮不上忙,却没有和她站在一起。
他似乎更信任那个叫秦沛嵘的高个子,紧紧的同人家挨着,还抬头眨巴着眼问人家,愿不愿意跟高帏一起走。
秦沛嵘垂着头不作回答,心里在想什么很难测。
秦家三口的弯弯绕绕伊娜不在乎,但她清楚在高家,高帏是除高僖夫妇之外,唯一能做主的一个。
于是她突然出声:“高家说话算数的这里不就有嘛!”
“大哥,秦旺表兄都病了,舅舅让你带人去顶工,肯定是怕耽误高家的事,你不如全了他的心,就只几日而已,你给个确切话吧。”
这一番先戴高帽,后就势施压的做法,伊娜也不怕得罪高帏。
反正高家急等着高帏回去,今日他肯定是要离开的。
能顺带把碍眼的人带走,那她乐于多事一把。
高帏没和伊娜计较,倒发觉她很有聪明劲,竟能一句话就解决秦二和秦旺母子三个人的心事。
弟弟身边有这样一个妥帖的人看顾,确实让他放心了些。
高家现在的情势刻不容缓,高帏面上不显,心底着急的狠。
只是无利不起早,若要带走秦沛嵘,那就势必要让秦沛嵘以后都为己所用。
“秦沛嵘,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他看向一直闷不啃声的人。
秦沛嵘很激动,说出的话也十分迫切:“我愿意跟你走!”
“如此甚好!”高帏点头:“其实舅母说的对,让秦沛嵘跟我去裕凉,不跟他爹说一声可不成。”
他客气的做了这个主:“那就麻烦舅舅去给他爹带个话,也让秦旺表兄养好病之后,再回裕凉铺子里去做事。”
至于秦二要跟秦沛嵘那酒鬼爹说什么、怎么说,就是秦二的事了。
解决不好,叫那酒鬼今后找上高家闹事,姨娘也肯定会受到连累,高帏相信秦二有分寸。
他转身正对着伊娜郑重交代:“二妹,秦沛嵘跟我去裕凉,蟒儿就少了个伴儿,你一定要照顾好蟒儿,莫让他受伤或遇到危险,知道吗?”
“大哥放心,我一定看顾好三弟!”
伊娜应下他的嘱托,内心却在反呛。
杵在一旁的高蟒很为秦沛嵘高兴,相比能让秦沛嵘脱离苦海,自己接下来有没有玩伴,不值一提。
“秦沛嵘,我哥他要带你去裕凉,你快去把你的行礼收拾一下!”高蟒推了推神色喜极的秦沛嵘,朝他攥着拳头鼓劲儿。
意思是让他一定要好好的把握机会,争取留在高家做事。
“嗯!”秦沛嵘狠狠点了一下头,飞快跑进兄弟俩的屋子。
他对未来有了充盈的幻想,含着泪把角落里的几件旧衣装进包袱,又冲出屋门。
高帏已经上了马车,隔着小窗叮嘱高蟒要听伊娜和舅舅的话。
他越过坐在墙根儿的秦旺母子,走到马车前,对着秦二什么也没说,重重的行了一个礼。
秦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保重!”
“二叔也保重。”秦沛嵘说完上了马车,与车夫并肩坐着。
伊娜轻轻拽了一下高蟒,让他离马车远了些。
车夫‘啪’的一挥鞭,前头的马便带着车轿驱离了原地。
万般不舍的高蟒,只能眼睁睁看着。
小孩子面对离别总是格外伤心,秦二怕外甥难过,便上前哄他。
“你哥哥回去是因为家里有事,过阵子就来了,先进屋,舅舅进山一趟,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野果吃。”
听闻此话的秦旺娘突然着急:“你这就要出去?旺儿都疼的要死了!我看还是给他请个郎中看看吧!”
秦二一个白眼蓦地瞥过去,语带警告:“他死不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妇人挨了骂,心知儿子肚子痛的原因没瞒过丈夫,理亏在前的暗自边嘀嘀咕咕,边将秦旺扶起来往柴房走。
见长辈怄气,高蟒好心上前:“舅舅、舅母,哥哥他们走了,表兄病着,就让他跟我住一屋吧。”
秦二反对:“你表兄皮糙肉厚,不用管他!”
“谁说的!你就一点儿也不心疼自己儿子吗?”妇人呛呛。
侧身笑呵呵的对高蟒说:“那感情好,我们收拾一下就搬去啊!”
“嗯!若是他不介意,可以和我睡一起。”自己的亲表兄,高蟒倒是挺想和他亲近。
只是秦旺不太愿意,拦着正在帮他应承的妇人道:“我夜里睡觉好动,会吵着你,像沛嵘一样打个地铺就行。”
妇人也突然反应过来:“是是是!你表哥睡觉不老实,夜里他要有动静,你别嫌乎,就随他去!”
携着秦旺回到柴房,妇人让他坐在自己的简易铺盖上,就听他捂着肚子开始小声抱怨。
“娘!你可真狠!我差点就要见着阎王了!”
“呸!别瞎说!”妇人道:“就是一些药鱼草,为了让你看起来病的像样些,我多加了一点剂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