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妇人多加的剂量有多少,秦旺已经无力跟她讨论,只能将怨气发泄到别处。
“我爹也真是的,干嘛要让秦沛嵘去裕凉啊!去就去吧,还叫他去帮我顶活,万一他做的比我好,管事留着他,我怎么办呢?”
“谁说不是呢!你爹就会做烂好人!”妇人同仇敌忾的往儿子身边一坐。
“不过你也别着急,那高帏都说话了,高家要是敢辞你,你到时候就去赖着高家!”
妇人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秦旺的媳妇给弄到手。
从昨夜到现在,凭高帏兄弟和高家车夫对伊娜的态度,能看得出来,即便是养女,伊娜在高家生活的也什么都不差。
如果她的儿子能娶到这号女孩儿,那就算是攀上了高家。
比那个给高僖生了宝贝小儿子,顶了个姨娘的名头,却还是下人的姑姐要有用的多!
“你起来,别躺下!”妇人扒拉了一下疼的懒洋洋的儿子,絮絮叨叨。
“这柴房四处透风,别还没好再给冻着了,去你自己屋,我把铺盖拿上给你垫厚些,省得你睡地上不舒服。”
“又不怪我,是你下的药太重!”秦旺手脚打颤的站了起来。
“没个一天两天,我看我是好不了!”
妇人顺嘴:“那你就多缓缓,正好跟你表弟套套近乎,大小他也是高家的宝贝呢!”
“娘你说的是!”秦旺捂着肚子嘻嘻一笑。
——
回程路上,高帏只让车夫停了几回车歇脚,并没有找客栈过夜。
一个白日连着大半个黑夜,总算是在天亮前抵达了裕凉。
可他们还是回来的晚了一步。
伶丑的人在前一日傍晚,就到了裕凉县令府。
缪县令带着伶丑的人来高家要人时,得知高蟒并不在家,他们便直接将高僖押去了县令府。
“你父亲到现在还没有被放出来,你不该回来的,若是让那些个杀材知道,只怕会拉了你去拷打!”
皇城里的人动辄要人生死,高蟒既入了上头人的眼,那就是被虎狼盯上,哪那么容易就能逃得过?
大夫人后悔极了,她不该心存侥幸,一时耳根子软,让一个什么都不懂丫头片子给说动了。
偏生高僖被带走后,姨娘慌了神,哭哭啼啼的和她商量不了任何主意。
田庄和铺子里又都是事儿,她这一夜头发都要急白了!
“母亲放心,我只偷偷去找缪衡打听一下父亲的情况,定不会叫他们知道的!”
回都回来了,哪怕危险,高帏也不会对父亲的安危坐视不理。
他刚进家门,就要急着出去,还没来得及向大夫人介绍自己带回了的人。
秦沛嵘无意去听高帏的家事,却又不能不打招呼就走开,他插不上话,一直安静的杵在旁边。
高帏为了稳住大夫人,拽着秦沛嵘说到:“母亲,这是我从秦家冲带回来的伴读,裕凉没一个人认识他,他可以替我去县令府叫缪衡出来,不会有人怀疑的。”
找人没什么大不了。
进县令府也没什么可怕。
但秦沛嵘却因为高帏的‘伴读’二字,惊讶的瞪大了眼。
至此一趟,秦沛嵘以为凭自己的能力,顶多在高家谋个仆人的活儿,那样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
当伴读,跟着主家公子一起读书,他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高家貌似因高蟒而发生了不小的事。
难怪两个富家公子会到他们秦家冲暂住,原来是去躲难的。
得高帏这般安排,秦沛嵘感恩万分的应下:“我跟大公子去,一定帮他把要找的人叫出来!”
“好!多谢你,你要小心,千万别把帏儿回来的消息抖落出去。”
大夫人顾不了别的,人既然是儿子带回来的,她相信儿子的眼光。
秦沛嵘紧接着被高帏带到了自己的院落里,他快速寻了一身没穿过的新衣新鞋。
“去县令府找缪衡你不能穿这身,那些下人们惯会拜高踩低的,换上我的,否则你见不着人。”高帏把衣裳塞给秦沛嵘,又把书架上摆的风筝拿下来一只。
“将这个带着,这是被缪衡弄坏过的,他看了就自然知道是我。”
“好。”
秦沛嵘快速将衣履换下,一边整理发髻一边朝高帏确认。
“你说的缪衡靠谱吗?他不会在见了你之后,将你卖了吧?”
“靠谱的!缪县令一家,也就只有他一个能信得过!”高帏看着秦沛嵘,在心里琢磨合适他的身份。
这身份既不能是缪县令知道的当地富户,也不能是缪衡不熟悉的人。
思来想去,觉得学堂夫子远房侄儿的身份最适合他。
那人家在临县,来过学堂几次,因着夫子的面子,缪府的下人肯定也不会妨碍他找缪衡。
以防万一,高帏将那人的大致情况和行为习惯告诉了秦沛嵘。
两人在后门坐上另从外面租来的马车,一路行到县令府附近。
高帏提前下了马车,蹿进巷子里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秦沛嵘则又被马车带的绕来绕去,行了大约二里地的时刻,最终停在县令府门前。
他吸了口气,拿出他娘在世时教的君子待人接物之礼,下了马车走上台阶。
对着两个看守揖礼道:“不知贵府缪衡公子可在?”
看守的下人瞅瞅他拎着的破风筝,近日县令府有客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放进去的,万一冲撞了他们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