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秦沛嵘穿着富贵,也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于是一人发问:“你瞧着面生,是哪家的公子?找我们县令公子有何事?”
礼多不怪,秦沛嵘又揖了揖,才道:“在下姓廉名不闻,非本县之人,只是常来叔父的书院看他老人家,一来二去和缪公子成了朋友,今日休学特地前来贵府拜访他一下。”
两个看守对视,这年轻人竟是书院夫子的侄儿,难怪这么文绉礼数。
可文人也最爱在心里计较,若是遭拒,还指不定怎么告状。
回头让夫子暗地给他们公子穿了小鞋,委曲不讲,还得带着束脩去赔礼。
既然说了是朋友,话当然要帮他传一个。
那看守道:“公子请多担待啊,府上今日有贵客,不好随便让人进,你可有什么证明吗?我好拿进去通禀一下我们县令公子,你先到衙门那头的偏房里稍候。”
秦沛嵘将提溜的风筝交给他:“我不常在身上悬挂饰物,这是我们常在一起玩儿的,麻烦了!”
那看守皱着眉接下破风筝,速速向门内走去。
衙门就在隔壁,另一看守给他带路到门口,跟衙役说了几句,就将秦沛嵘交给了对方。
“廉公子里面请。”衙役把人领进偏房,倒了杯糙茶给他:“都是我们平日喝的,公子别嫌弃。”
“差爷客气了。”
秦沛嵘面对挎着刀的衙役,变得有些拘谨,坐下时没有刚才撒谎那样从容不迫。
好在衙役也没空跟他多说,就又出去守门了。
缪衡瞧见下人手上的破风筝,瞬间就想到大概是高帏托了廉不闻,来帮忙打听他父亲的情况了。
前段时间高帏和高蟒一直没去学堂,听说高家城外庄子出事,他心想可能是因为这个,便没在意也没打听。
直到昨日家里又来了一帮皇城的阉人,他才知道高蟒有危险。
缪衡估猜高帏和高蟒大概是早就出逃了,所以昨日那帮阉人将高僖带回府扣押在侧院中,他也没多事去问。
可这个节骨眼儿上,高帏居然跑回来了,实在太冒险。
“廉公子确是我好友,他人在哪儿?”缪衡问。
看守回道:“府里都是贵客,我怕他进来冲撞,就把他打发去衙门偏房等着了。”
“那我去找他。”缪衡拿了风筝,和看守同路往院外走。
路过前廊时,瞧见他父亲和这次来的首领太监在亭子里喝茶。
他本想当做没看着,悄悄走过去算了,谁知父亲眼那么尖。
“衡儿!”缪县令叫住缪衡:“你这是要去哪儿?”
缪衡强作淡定的挪到父亲面前,对首领太监行了个礼:“内侍大人安。”
“嗯。”
不同于上次那个太监的尖细嗓音,这太监一出声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缪衡见他不甚理会自己,才回道:“父亲,我去与好友放风筝。”
缪县令吹起胡子:“这大冷天的又没有风,放什么风筝?别又是跟那些混小子鬼混,不许去!给我滚回院子里读书!”
“父亲几时见我鬼混了?”缪衡心下顿时焦灼起来。
如果不能出去,高家得不着高僖的情况,势必要着急。
他作为高帏兄弟的把子,这点忙都帮不上,岂不是很没用。
“那也不许出去!都晌午了,别跑的没影!”缪县令依旧不松口。
当着贵客的面受教训,缪衡白了脸,眼见要闹脾气。
看守瞧那桌旁太监的脸色也渐渐不愉,大胆多嘴到:“老爷,外面来的是廉夫子的侄儿,公子恐怕不好不见……”
“夫子的侄儿?”缪县令皱眉,“没听说过这人啊!”
“他不是裕凉人,来了也不出书院走动,您当然不认识!”缪恒央求道:“父亲!他特意寻我,您就让我出去见见可行?”
缪县令怀疑的看向看守,看守又道:“小的问过,那廉公子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去吧,饭点儿前我要看到你人,否则当心你的皮子!”
“遵命!父亲大人!”
总算得赦,缪衡松了口气,忙告退离开。
首领太监眯起眼睛看着他惶急的背影,突兀的关心到:“缪公子在外人缘倒是挺好,经常有友人来找他出门吗?”
缪县令陪笑:“哪里!犬子平日只喜欢缩在家中,不太爱出门,就是友人来找他,也是在后头园子或他自己院儿里玩,今日情况特殊嘛,叫他出去浪一浪罢了。”
“缪县令家教甚严!”首领太监挑笑,抬手摸了摸鼻梁。
不远处一个随行的太监,默默退出他的视线范围。
缪衡出了自家府门直奔隔壁,还未踏进偏房门槛便唤了一声廉不闻。
谁知那桌前起身的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他刚皱起眉想要质问,秦沛嵘竖起食指示意他别出声。
缪衡连忙收住,回头瞧了瞧空荡荡的偏房门口,走近了才打量着他。
小声问:“你是谁?为什么冒充廉不闻来找我,还拿着高帏的风筝,他人呢?”
秦沛嵘见他这般小心翼翼,便知高帏没有看错人,同样小声道:“我是高帏的伴读秦沛嵘,他在附近。”
“他胆子太大了!”缪衡害怕:“万一被人发现就惨了!”
等了很久的秦沛嵘不想在耗下去,直接说明:“我才来裕凉,对高家的情况不了解,缪公子还是快跟我走一趟,和他当面说吧。”
缪衡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跟你去!”